1945年12月19日，维托·科里昂在路易斯餐厅外被索洛佐的枪手伏击。

塞西莉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维托的笔记本。她听到汤姆·黑根的声音——那个永远冷静的德国爱尔兰混血，声音第一次发抖了——“教父中枪了。”

她没有慌。她从六岁起就不慌了。

她先给桑尼打了电话，然后给克莱门扎，然后给泰西奥。她安排了医院的安全，安排了家族成员的保护，安排了长岛庄园的警戒。等她做完这些事，赶到医院的时候，桑尼正在走廊里砸墙。

“桑尼，”她走过去，握住他那只流血的手，“他不会有事的。”

桑尼转过头看着她，眼睛是红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维托·科里昂，”塞西莉亚说，“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桑尼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塞西莉亚没有推开。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小时候他拍她一样。

“妈的，”桑尼说，“妈的。”

“你冷静一点，”塞西莉亚松开他，“现在不是砸墙的时候。索洛佐会来谈判，他会通过麦克卢斯基传话。你需要在谈判桌上让索洛佐觉得你是个疯子，但又不能真的让他觉得你不可理喻。你要让他低估你，然后——”

“然后？”桑尼看着她。

“然后麦克会杀了他。”

桑尼的眼睛睁大了：“麦克？”

“麦克已经打过电话了，”塞西莉亚说，“他在来的路上。他会和索洛佐见面。我们需要把枪送进路易斯餐厅的后厨。我能办到。”

桑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塞西，你确定？”

“我确定。”

麦克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的西装外套上有雨水的痕迹，脸上没有表情——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和维托一模一样。

塞西莉亚在走廊里等他。

“你来了，”她说。

“父亲怎么样？”

“手术结束了。他还活着。”

麦克的呼吸微微松了一下。只有塞西莉亚看得出来。

“索洛佐想谈判，”麦克说。

“我知道。”

“你会帮我吗？”

塞西莉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恐惧，有一种“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的不确定。

“我会，”她说，“我一直都在。”

路易斯餐厅的枪声，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

麦克开了三枪。索洛佐死了，麦克卢斯基死了。麦克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塞西莉亚正在后巷的车里等他。她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在纽约的夜色中疾驰而去。

麦克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还在发抖。

“你吐了吗？”塞西莉亚问，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没有，”麦克说，“但快了。”

塞西莉亚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纸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