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接过纸袋，但没有吐。他只是攥着那个纸袋，指节发白，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扭曲、模糊、像融化的糖浆。

“谢谢你，”麦克说，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盖过，“谢谢你今晚帮我。”

“你不是在谢我，”塞西莉亚说，“你是在谢你自己。你终于做了你该做的事。”

麦克转过头看着她。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开一辆普通的车、在一个普通的雨夜、去一个普通的地方。

但她开的是一辆逃亡的车。

她身后是一个刚刚杀了两个人的男人。

她前方是未知的命运——麦克会被送去西西里避风头，她会留在纽约帮维托打理家族事务，桑尼会接下代理教父的位置，维托会在谈判后康复，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维托了。

“塞西莉亚，”麦克说。

“嗯？”

“等我回来。”

塞西莉亚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紧了一下。

“我会的，”她说，“我一直在等。”

尾声·1945年12月，码头

船在等。

麦克站在码头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塞西莉亚，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塞西莉亚，”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没有勇气。”

塞西莉亚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你有勇气开枪杀两个人，”她说，“你只是没有勇气爱我。没关系。我会等。等到你有勇气的那一天。”

麦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船在催了。

他转身走了。

塞西莉亚站在码头上，看着船消失在黑暗中。海风很冷，她把大衣裹紧了一点。

“我会等的，”她对着黑夜说，“我一直在等。”

从三岁在科里昂家的地毯上和他牵手开始，从五岁靠在他肩膀上听《彼得兔》开始，从十四岁在楼梯上和他对视的那三秒钟开始，从今晚在花园里吻他开始——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叫麦克·科里昂的男人，不再害怕爱她。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她知道，她会等。

因为她是塞西莉亚·科里昂。黑夜中的玫瑰，从不在黎明前低头。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