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麦克说，“科里昂家的男人不哭。”

“你的眼睛红了。”

“过敏。”

塞西莉亚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要当爸爸了，麦克·科里昂。”

麦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有点疼。但她没有推开。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像他的表情那么平静。

他在激动。教父也会激动。

那天晚上，麦克在家族晚餐上宣布了这个消息。桑尼第一个跳起来，大声说：“我要当叔叔了！”他走到塞西莉亚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想起来她怀孕了，赶紧把手缩回去，那样子笨拙得让所有人都笑了。

康妮从厨房里跑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长柄勺，在塞西莉亚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我要当姑姑了！我要当姑姑了！”她重复了至少十遍。

卡梅拉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西西里方言，大意是“感谢圣母玛利亚”。

汤姆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弗雷多从迈阿密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笑：“真的吗？太好了！我要给孩子寄礼物！”

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

桑德拉。桑尼的妻子。她坐在角落里，抱着她的女儿，脸上挂着微笑——那种标准的、得体的、□□妻子的微笑。但塞西莉亚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塞西莉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桑德拉，”她说，“我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妈妈。你是我们家最有经验的人。”

桑德拉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塞西莉亚的手。

“你会有很多奶水，”桑德拉说，声音有些哽咽，“科里昂家的女人都这样。”

塞西莉亚笑了。那不是十二度的真笑，也不是十五度的假笑。那是一种——和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