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出生后的第三个月,泰西奥叛变了。
不是突然的。塞西莉亚早就看到了迹象——泰西奥在家族会议上的沉默越来越长,他对麦克的决策的质疑越来越频繁,他和巴齐尼家族的人“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她没有证据。在□□的世界里,没有证据就不能动手。因为一旦动手,你就会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如果他能对泰西奥动手,他也能对我动手。”
1953年夏天,证据来了。
泰西奥在迈阿密和巴齐尼的人见了三次面。不是“偶遇”,是秘密会议。汤姆·黑根的人拍到了照片,照片上泰西奥和巴齐尼的副手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地图和文件。
麦克看到照片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给玛丽亚换尿布。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继续换尿布。玛丽亚蹬着腿,咯咯地笑,完全不知道她的父亲刚刚看到了什么。
塞西莉亚走进来,看到了桌上的照片,也看到了麦克的手——他的手在给女儿系尿布扣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你要怎么做?”她问。
麦克系好尿布扣,把玛丽亚抱起来,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女儿递给塞西莉亚。
“你带她出去,”他说,“我要和汤姆谈谈。”
塞西莉亚抱着玛丽亚走出书房,关上门。她站在走廊里,听到麦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泰西奥留不得。”
她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因为她不同意,而是因为她知道泰西奥的结局是什么。泰西奥是看着麦克长大的。泰西奥是维托最老的战友之一。泰西奥的妻子每年圣诞节都会给塞西莉亚寄手工编织的毛衣。但泰西奥选择了背叛。在□□的世界里,背叛只有一种代价。
塞西莉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玛丽亚。玛丽亚睁着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小手在空中挥舞,抓住了她的一缕头发。
“你爸爸要做一件很难的事,”塞西莉亚轻声说,“但他是对的。”
玛丽亚当然听不懂。她只是用力地揪着妈妈的头发,咯咯地笑。
1953年秋天,泰西奥死了。
在长岛的一条偏僻公路上,在一辆车的后座,被克莱门扎亲手处决。克莱门扎是哭着开枪的。泰西奥是他的老朋友,几十年的兄弟。但克莱门扎也是一个西西里人,他知道规矩——背叛家族的代价只有一种。
麦克没有去现场。他不需要去。他知道泰西奥会怎么死,知道克莱门扎会怎么哭,知道汤姆会怎么面无表情地听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