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她开始教玛丽亚说话。不是“妈妈”“爸爸”那种简单的词——那些玛丽亚早就学会了。她教的是意大利语。不是英语，是意大利语。西西里口音的意大利语。

“为什么教她意大利语？”麦克有一次问她。

“因为她是科里昂家的人，”塞西莉亚说，“科里昂家的人应该会说意大利语。”

麦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也教过你，”他说。

“是的。他教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学。现在我知道了。”

“为什么？”

塞西莉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玛丽亚。玛丽亚正在用她的小手指揪塞西莉亚的头发，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因为有些东西只能用意大利语说，”塞西莉亚说，“有些感情只能用西西里方言表达。如果她不会说，她就听不懂。如果她听不懂，她就不明白自己是谁。”

麦克走过去，在塞西莉亚身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玛丽亚的脸。玛丽亚转过头，看到了爸爸，笑了。那种笑是没有牙齿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笑。

“你是谁？”麦克轻声问玛丽亚。

玛丽亚当然不会回答。但塞西莉亚替她回答了。

“她是玛丽亚·科里昂，”塞西莉亚说，“麦克·科里昂和塞西莉亚·科里昂的女儿。维托·科里昂的孙女。安东尼奥·班德拉的外孙女。她是一个西西里人，也是一个美国人。她什么都不用怕，因为她的爸爸会保护她。她什么都可以做，因为她的妈妈会教她。”

麦克低下头，在玛丽亚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说得好，”他说。

“我知道，”塞西莉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