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资料叹气。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我答应过他,不会在云秋湫面前透露任何有可能让她恢复记忆的消息。”
闻言,派蒙一愣,满脸困惑:“你什么时候答应过他?”她印象里,好像没有这回事。
空捂住脸,语气中充满了无可奈何和无力:“我们还在须弥的时候,有次出去吃饭,你记不记得我离开了一段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派蒙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她不可置信:“你是说,那次你去找流浪者了?顺便答应了他这么大的事?我以为你只是去上厕所!你居然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少年无力地摊在椅子上:“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难保会在不经意间说出真相不是吗?”
派蒙一顿,思索片刻,恍然大悟:“确实是哦!”如果她某次嘴没有把门,可不就直接在云秋湫面前说出来了吗!
“好……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哦!”
他把资料收回背包,抹了一把脸,深深叹了口气:“按契约精神来说,我们应该让委托人知道真相,但同样,按契约精神来说,我也应该遵守跟流浪者之间保密的承诺。”
现在他们进退两难,夹在中间,完全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派蒙点点头:“是这样的……而且当面揭别人短,也确实有点不太道德。”道德不道德之后再说,反正他们肯定会被记恨的。
“如果我们真的说了,很有可能刺激到云秋湫,让她恢复记忆……”空垂眸,会想到那天跟流浪者的谈话,内心只觉得无比疲惫,“你应该也记得失去记忆前的云秋湫究竟是什么状态吧?”
她想了想,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少女空洞得近乎丧失求生欲望的双眼,派蒙记得十分清楚,那就是现实版的行尸走肉,当时她觉得对方的灵魂都没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只有□□的功能还在运行。
想到这里,长久的默契让她瞬间明白了空的言下之意,直接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你是说……她会死掉?!”
她在空面前焦虑的飞来飞去:“旅行者,要不我们还是先别去吧!”
或许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她连忙补充道:“我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告诉她的话风险太大了!不仅她会出事,星星们也会失去妈妈的!”一想到那些亮晶晶的可爱的小家伙,派蒙就心软了,她不敢想象那些小家伙们失去妈妈后伤心欲绝的模样,可能它们以后都不会亮晶晶了!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语罢,她深深叹了口气,果然,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而且这还是在枫丹,那维莱特的地盘,如果云秋湫恢复记忆死掉了,先不说流浪者会找我们算账,那维莱特也不好办啊。”好歹是朋友,那维莱特平时也很照顾他们,他们总不可能这么没良心的主动给那维莱特找麻烦。
何况……
“星星们那时候是不是也算是孤儿?”
“等等,应该不算是孤儿,流浪者应该不会放任它们不管的,然后流浪者会变成单亲爸爸?”好惨,又要上学,又要独自照顾孩子,太惨了。
“是这样的。”空给予肯等的答复。
“所以告诉她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有好结果啊!”
空:“左右都得得罪人,那就不要说了,直接站中间,只要他们不知道,那么两边就都不得罪。”无非就是有点食言,违背契约精神,但他们也有苦衷,钟离先生会理解的。
“走吧。”他收拾好背包,重新站起身。
派蒙一愣:“去哪?”
“去打个招呼,就说……我们刚好路过。”
派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离开了白淞镇,前往枫丹廷。
……
第二天,云秋湫和流浪者前往欧庇克莱大剧院,剧院内部空间十分大,一排一排的座椅阶梯一样慢慢往下延伸,而那维莱特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在二楼的位置,单独的包间,不会被别人打扰,视野也好,可以将舞台和审判台全部收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