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处理完伤口,教练还在门口等他。
“零散鼻梁轻微骨折了,脸上还有别的创口,需要留院观察,”教练沉沉地叹了口气,给他递了瓶矿泉水:“你下手太重了。”
之前也有过摩擦,但还没发展到进医院的地步。
星眠面无表情地接过水:“他先动手的。”
教练没再说话。
他其实也猜的到,零散这人……
教练撞见过的
——零散将队内辅助位摁在厕所墙上,猩红滚烫的烟头隔着单薄的衣料直直地往对方肩膀上戳,被他厉声制止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哥,我们就闹着玩呢。”
对于他这位退役冠军转职的教练屠皇,零散还算是尊重,但仅限于如此。
年轻人傲慢又冷漠:“别多管闲事,哥。”
“这傻逼东西也想拿那套对付我,”星眠冷冷嗤笑,他稍长的淡金色额发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几分阴沉狠戾:“废物,动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昏沉的走廊灯光黯淡,鲜血滴落,模糊远端惊慌失措的喊叫。
星眠听见自己的声音:“别逼我。”
——“你做过什么我都知道,零散,别把我逼急了……鱼死网破。”
——
时楚今晚……很奇怪。
并不是那种纯粹的高兴,姜雾看得出来。
即使对方直播时难得的全程带笑,那种散漫的笑意,连带着脸颊旁浮现浅浅的单边酒窝。
纵使被连续四杀也没什么情绪起伏,甚至在粉丝弹幕里抽奖送半年月卡和二十面骰。
但那种情绪更像藏匿在笑里的复杂的零星快意。
姜雾瞥了眼电脑桌旁两罐开掉的啤酒。
她轻轻地垂落了眼睫。
排位时间结束后的休憩,姜雾将瓜格贴吧里的混乱信息整合完毕。
NEXT线上精英联赛的EG人员随着时间流逝早已分崩离析,旧日队友唯有零散和星眠。
结果是这两人框框打起来了。
而时楚作为凑热闹的一员……
姜雾抬头看了一眼,酒红色碎发垂落遮掩了部分眉眼,少年懒洋洋地笑,精致的侧脸有种锋锐的昳丽。
尽管作为朋友理应默契地不必再提当年往事,但人总归是这样,越亲近越关心。
看起来很愉悦,总显得不太真切。
姜雾想,出事的毕竟是时楚昔日的队友,万一他只是喝醉了表面笑嘻嘻结果半夜酒醒网抑云躲在被子里呜呜地哭呢。
“干嘛,”时楚察觉她的视线,抓包道:“怎么偷偷看我?”
……嗯,有这么明显吗?
姜雾淡定地挪开视线:“你看起来有种很虚伪的高兴。”
时楚一噎。
并不算什么好话。
但黑发少女浅茶色的眼眸藏着柔软的关切,即便偏转了眸光,也隐约可见担忧的神情。
时楚当然知道她在担忧些什么。
“没有,我是真的挺高兴的,”时楚不经意间扫过少女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没有防窥屏所以某些界面格外清晰,他心下了然:“放心,我不会因为零散星眠狗咬狗那档子破事伤心。”
姜雾微微瞪大眼睛,大抵是不曾想过他会这么直白。
第二罐啤酒被主人攥在手里,少年人骨节分明,他借着那点并不太明显的醉意,很轻地说:“他们活该。”
啤酒的度数很低,时楚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有点控制不住。
那些话语被封缄其口,他压抑了太久,也许是在酒精轻微的麻痹作用下,他忽然就不太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