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NEXT线上精英赛夺冠后,有人找到我。”
时楚依稀记得那些聊天记录。
暧昧,撩骚,被诱骗着去宾馆开房,以及一些大尺度的威胁照片……甚至于那些背后对于队伍的谩骂,都在这触目惊心的记录下显得轻飘飘。
未成年的女孩子慌乱的祈求里却透露出对于施暴者的深深爱恋:“时楚,你让他理理我。”
“我知道他在伤害我,也在伤害你们,对不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沙哑的嗓音都在发着抖:“但是我不能没有他。”
“我会死的……”
当年时楚和零散还是众所周知的最默契的双排。
一夜之间,颠覆错乱印象。
“她告诉我零散的事,”时楚微阖了眼,慢慢地将那些复杂的情绪透过这些简单的话语宣泄:“那玩意就是个畜.牲。”
在那之后,他找到零散求证,对方语调是熟悉的傲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是真的啊,没事,你不用管。”
“就是玩玩,她不会报警的。”
时楚觉得荒谬极了:“你他妈这是犯罪。”
“你情我愿有什么犯罪?”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咔哒点烟声,随后零散缓缓地吸了口烟,嘲讽着他的天真:“怎么,你要替她报警?”
“报警,她可就全毁了。”
“你也可以挂网上,我直播间榜透明得很,稍微扒一扒就出来了。”零散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倒是无所谓,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
“而且我有钱,”电话挂断前,零散有些怜悯地对他说:“别犯傻。”
时楚那时候并不清楚有钱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女孩子最后是哭着崩溃地求他别去追究。
“他爱我啊,他在乎我的……没了他我什么都没了……他还年轻他那么喜欢这个游戏,我不想让他难过,你别害他……”
时楚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所以在NEXT线上精英赛夺冠后他就选择了退出准备职业化的EG战队。
星眠那时候清楚他离开是因为零散的人品问题,还同零散对线到凌晨三点。
然后——
时隔两年不到,一纸合约进了EG战队。
“……我缺钱。”
“是,可以签约的战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EG?薪资待遇和队友契合度,这是最适合我的一支队伍。我也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领奖台上再拿一次冠军。”
即便提起那些触目惊心的聊天记录,对方的反应也是平平淡淡的。
“当年的事是他的问题,聊天记录我基本上看过了,骂队友是他嘴贱,剩下的零散也和我解释了,撩骚艹粉是你情我愿……”
时楚打断了他:“那是未成年。”
“未成年也一样,没有追究就无所谓,”星眠冷静得有些漠然:“你可能觉得看不惯,时楚,但你要知道,冠军面前,电子竞技不论人品。”
“只要你打得好,”星眠说:“不管是背刺、艹粉、撩骚、骗钱……”
“……”
时楚的呼吸微弱而沉重,少年嗓音微微沙哑:“星眠是一丘之貉。”
他不愿再回想那通电话
——会提醒他现实残酷又荒谬,善恶不分、黑白颠倒。
昏暗走道的斑驳血迹扭曲了狼狈厮打的人影,混乱又拥挤的场景,沾染了血腥气显得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时楚站在人堆之外,纵容着那点滚烫的黏腻恶意把自己拖拽进梦里。
“我今天看到他们打起来,”时楚说:“我去狠狠踹了两脚,路将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