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璟本想调逗她几句,却注意到谢晚卿的脸色并非是尴尬,而是带着微微的不敢置信以及后怕。
但他很快便想明白了,谢家在几年前在京城里虽说靠着母妃有些权势,但根本无法和傅家相比,若是傅宰相真的质问起来,恐怕谢家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这个该死的谢子珩。”
谢晚卿恼火的喃喃自语,手中紧紧拽着手帕。她这些年一直替谢子珩做的这些事擦屁股,只想着他只是纨绔并不到处作恶,谁曾想,谢子珩这厮聪明的很,用小事掩盖大事。
傅越明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一时间恍然大悟,但随即他更加惶恐。
“谢姑娘,若谢子珩真是你的家人,恐怕谢家也被换了命,但并非你和谢子珩,或许是你的父亲。”
此话一出,谢晚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傅先生此话何意?为何宰相不换谢子珩的命,而是家父的命?”
傅越明不敢将真相说出口,他沉默了,但谢晚卿紧紧盯着他。
“傅先生直说便是,这事怪不在你头上。”
她是这么说,但语气不好,显然并不能完全将此事和傅越明撇清。
“谢姑娘或许猜到了些,令父本福运当头,长寿绵延,但自从那日谢子珩惹事之后,令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福气也没了.……而我的运气却好了起来,当上了状元,成了京城有名的教书先生。那时我并不知道是和别人换了命。”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气氛降到了冰点。
傅越明背后发凉,忍不住冒出冷汗。他害怕李云璟会为了谢姑娘直接在这里结束他的命运。
也怕他们不再帮他查出傅宰相之死的真相。
他一动也不敢动,眼睛只敢盯着对面的石墙,拳头紧握,似乎在想要不要逃跑。
但谢晚卿最终只是苦笑一声。
“傅先生,我或许应该怪你。但我并非感性之人,我明白若不是谢子珩引起令父的注意,光凭着家父的官职,根本不会让宰相多看一眼。“
傅越明吃惊的看着谢晚卿,完全没预料到她会这样想。
他又想到李云璟的那番话,他之前和父亲一样,认定妇人做不成大事,一副大男子主义。
于是他认定谢晚卿会失去理智的要让摄政王杀死他……
然而,谢晚卿真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不会将过错按在同是受害者的他的头上。而是直接看清了本质,看清了自己不成器的哥哥才是害死父亲的真凶。
傅越明忍不住欣赏和崇拜谢晚卿,这个姑娘有着他没有的聪慧。
李云璟微微挡住谢晚卿,他眼睛直直盯着傅越明,男人的直觉让他警惕这个比他年轻不少的教书先生。
”王爷不必保护我,“谢晚卿恢复平日冷静的样子,”我现在认为,必须得去晋州一趟。不仅为了慕容月的行踪,更是要去傅宰相的府里寻找家父的遗物。“
”遗物?"
李云璟和傅越明同时问出声。
“我是画皮师,之前曾和师父同去过黑市。那里有着各种旁人无法知悉的消息和各式各样的珍贵之物,我自然是听说过换命这件事,”她叹了口气,“换命是需要人的生辰八字和一直不离手的私人物品,而家父生前最离不开的就是他的白玉棋盘。今日的谈话让我意识到,或许慕容月将我引到这里,也有暗示我父亲的遗物之事。想必她也算准了傅先生的出现。”
谢晚卿又将两封信拿在手里,她看着那段文字。
“或许傅先生的父亲,不是凶手想杀之人。真正的目标,是傅宰相背后那位替他换命之人。而你父亲是为了掩护那人而替死。因为,换命人若是死了,那这命云会反噬你,你的下场会更惨。”
她严肃的看着傅越明。
傅越明这下真的被吓到瘫坐在地上,难怪他来此地之前,总觉得自己会出大事。
而李云璟也同样有着沉重的心情,他突然说出自己的疑惑。
”有没有可能,那换命之人是故意出现在傅宰相面前,目的就是害死傅宰相,而这段文字是那人自导自演出来的呢?“
这段话太过细思极恐,谢晚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起了那个青衣女子的手语,不要参与进来。
”若这件事是真的……恐怕姑母生前也跟此人参杂了或多或少的关系,但凶手并没有真的杀死姑母的打算。“
李云璟不得不承认,卿娘说的确实是最有可能的。
”尽快前往晋州!“
谢晚卿三人同时喊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