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写在上面,字迹歪歪扭扭,却让她整个人怔住了。
是陈阿兰的字迹。
她恍然间想起自己曾答应阿兰,要帮她逃离陈府,她食言了。
这几个月,她在晋州、京城还有水乡来回跑,从未回到许州看望阿兰和小春。
谢晚卿颤颤巍巍的拿出书信,鼓起勇气,瞥了过去。
【卿娘,见字如晤,我即将回到京城,不是为了他,而是我知道你在这里,小春和我一同来了,她很想念你。】
【不必担心我,爹自从面见圣上之后,再也没有管过我,反而态度缓和不少。】
【三日之后,便是元宵节了,不知卿娘可否在百雀楼一聚?】
【陈府】
谢晚卿眼泪掉落在地上,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是自己对不住姐妹,另一方面,有对圣上的感激,只有圣上才能让陈老爷这般固执之人再也不敢威胁女儿。
她和李云璟成亲还有一整段日子,大抵是赶得及元宵节。
不能再让陈阿兰失望了……
谢晚卿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手紧紧抓住信,整个人坐在木椅上,眼睛仍目不转睛的看着。
须臾,她终于移开了视线,拿起最下方的一封信。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名字的信,她微微蹙眉,却还是打开了。
【谢子珩之死,你开心否?我还会为你做更多事。】
“啪!”
一旁的茶杯顿时摔在地上,化为碎片。她故作镇定的盯着信纸,脑海不断分析着这个人会是谁。
她记得圣上说让她不要调查谢子珩的死,还有慕容月……
这封信是齐国人写的。
谢晚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日在晋州第一时间发现她兄长的死的人只有独孤遥。慕容月和独孤遥很熟,这是他亲自说的。若是二者必须牵连上,那么凶手就显而易见了。
她也只和李云璟、独孤遥说起对谢子珩害死父亲的憎恶。
‘我还会为你做更多事?’
独孤遥。
只能是他,也只会是他,别无旁人得知她这么多秘密。她原以为独孤遥对她是真心的,现在想想,利用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家国仇恨在前,什么都比不上复仇的渴望。
谢晚卿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世事无常。
某种意义上来说,之前的她和独孤遥的报仇方法是一致 。都是用感情牌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初见李云璟,一开始同样只考虑利用,如今却感情颇深。
“独孤遥,你想对我做什么?”
谢晚卿喃喃自语,随后点了蜡烛,将这封信彻底烧毁。元宵节这样重大的节日,她相信独孤遥会出现在京城之内,到时候,她会亲自找到他。
但她不知能否真的做到公私分明,将他送入断头台之上。
信在火光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谢晚卿独自坐在木椅上,望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风雪交加。
正当她想着王爷去了哪之时,李云璟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屁股上还被谁狠狠踹了一脚。
她皱起眉头:“王爷这是被谁偷袭了?”
李云璟的眼神带着点心虚,没敢直接说出来,半推半就的就想随便糊弄。
谢晚卿没有惯着他,走过来就要掐他。男人连忙认错,腰都弯了下来,眼神乱飘。
“夫人,我这就说,是我去了冷宫想和父皇吵架,结果看见他正在和母妃……然后我就被父皇的侍卫遵循父皇的旨意狠狠踹了一脚。”
若是平常,谢晚卿定会好生嘲笑李云璟一番。
可如今,方才那件事让她没有丝毫心情顾及姑母和圣上。她勉强笑了几声,干干巴巴的,李云璟都察觉出来了。
“发生何事?”
他冷着脸问道。
谢晚卿自知无法隐瞒他,将方才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李云璟脸上没有表情,但拳头紧握的动作出卖了他。
“我就知道不该真的相信一个来复仇的齐国遗孤。杀死傅春明恐怕只是一件小事,他那时只是利用我们来获得更多的消息。”
她沉默着,深知李云璟说的是对的。她虽然聪慧灵敏,到底还是个女子,内心共情能力是比男子强太多的。
这也是她当时在船上还只认识“银”的时候,就出现的弱点。
“你打算怎么办?”
谢晚卿有些无助的看向李云璟,她内心更加担心的是陈啊兰和小春。
“暗中捉鳖。”他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