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那日,谢晚卿和陈阿兰在百雀楼二楼相聚。
她刚抵达,便看到小春泪眼婆娑的望着她,整个人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晚卿更是心潮澎湃,她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向前跑去,一把搂住小春。
“好久不见,春丫头。”
不等小春反应,她的眼中已然噙了泪光,双手发颤。
陈阿兰从一旁走了出来,她娇嗔地瞪了谢晚卿一眼,佯装生气 。
“卿娘可是好久没有想起过我了。如今相聚,怎的不和我相拥?”
谢晚卿和她对视着,百感交集。陈阿兰瘦了很多,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这些日子太多事,我当真是许久没有回到许州了。阿兰是何时回到京城的?”
陈阿兰轻哼一声:“自然是爹面见圣上的第三日,我便焦急忙慌的赶过来,只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她边哭变笑,手抹去自己的泪水:“好在咱们姐妹再次相聚,一同度过这元宵节。”
陈阿兰微微颔首,手拉着她,掩盖不住眼底的兴奋。
“咱们先去小时候最爱吃的王大娘的馄饨小铺,再去赏花灯,我可知道你啊,最爱生肖灯!”
谢晚卿勾唇一笑,一只手拉着阿兰,另一只手是小春的。
三人蹦蹦跳跳的走到街头,四处乱飘。
李云璟神情复杂的站在暗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皆低着头不敢往前看。
他知道计划是谢晚卿制定的,但眼见她许久不曾和挚友小聚,如今这副和乐融融的景象,他实在是不忍打破。
但他也明白,如果感情用事,最后坏事害的仍然是卿娘。
他只能收回情绪。
谢晚卿跟着陈啊兰,路过一家面具铺,铺子的最前面站着位年纪不大的少女。
隐隐之间,她想起来多年前的自己。刚失去父母,只有一身画皮的手艺,就这样和姑娘一样站在小摊子前,等待客人。
虽说姑母一直都帮助她,但那时年轻的她只想自己拼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就像计划不如变化,她因慕容月教导的画皮手艺获取不少秘闻,也因慕容月,不能再碰这门手艺。
陈阿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即明白了。
她微微一笑,放下卿娘的手,自顾自地走到那位姑娘面前。
“姑娘,您这小兔子面具怎么卖?”
姑娘没有想到真的会有客人来,连忙热情地招待:“这是方才刚做好的,只需十文钱。”
声音磕磕绊绊,肉眼可见的紧张。
“我要了,请您包起来吧。”
陈阿兰柔声道,从衣袖中拿出三十文钱放在姑娘的手心里。姑娘没有想到会拿到这么多小钱,整个人激动不已,慌忙道谢。
小春站在小姐身旁,她仰起头看着她。
小姐变化太大了,在许州之时,还是为了姑母事情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冲动之人。
而如今,整个人成熟良多,表情也不再是直勾勾的写在脸上。
须臾,陈阿兰走回谢晚卿身旁,心情不错,手里拿着兔子面具戴在脸上,俏皮的对着卿娘张牙舞爪。
她没忍住笑出声:“阿兰,你这样好傻~”
陈阿兰也跟着她一起咯咯笑起来。
“小姐,我们去看那边的花灯吧!!”小春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的到处看,手不停的指着。
谢晚卿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脸色骤然变了。
一个带着面具的身影匆匆忙忙的在那里寻找些什么。
那个影子她非常熟悉——
是独孤遥!
她果真猜的没错,那封信就是他的手笔。如今她担忧的是他会对谁下手,若对象是她还好说,怕的就是对她的身边人下手。
谢晚卿微微向前,挡住小春和陈阿兰,两人正笑脸盈盈的往不远处袅袅升起的几盏花灯看去。
她暗自叹了口气,但愿事情没有她想的这么坏。
“我有些饿了,先去王大娘家的馄饨铺嘛。”她双手搂住陈阿兰的一只胳膊,撒娇意味十足。
陈阿兰见她这幅样子,无奈地点头,随着她去了。
然而谢晚卿带的路并非她口中说的馄饨铺,而是去找李云璟,告诉他独孤遥的踪迹。
方才那段话也是故意让他听到的,她心中不确定独孤遥带了多少齐国遗孤埋伏,只能先走一步是一步。
“卿娘。”
熟悉的男声传来,谢晚卿瞬间长舒一口气,正要往回看,整个人却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勉强抬起头——
独孤遥看不出神色德妃站在她面前,而方才理云璟的声音完全是他用青都城的某种东西伪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