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子还没有好……罢了。”
李云璟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见谢晚卿的脸色还是决定不说。这些话若是让她听到,恐怕心里只会更犯恶心。
谢晚卿自顾自的穿上衣袖,全程没有和李云璟说一句话。她深知他是被独孤遥骗了,但现如今她有一股子气在心窝,无法这么轻易就原谅他这次的愚蠢。
没错,人一生会有很多次犯蠢,但她也没义务瞬间将造成的后果抛之脑后。
“孤跟你去,你不知道路。”
李云璟连忙跟了上来。她没有完全拒绝他,更像是彻底忽略他这个人。
走到屋外,她的脸色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就在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和她对视着。
她的姑母——谢婉儿。
良久,谢晚卿半附着身,行了女儿礼。
她仍然没有开口说话,面色憔悴,就这么继续和姑母对视着。
“还嫁吗?”
谢婉儿短短三个字,却让她的双眼噙满泪水,整个人再也无法故作镇定,她终究是崩溃了。
“我知道阿兰的死和他无关,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迁怒了他,是我的错。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的内心想法……姑母。”
她轻声道,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谢婉儿没有劝说,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的眼睛。
“那就分开一段时间,顺从自己的内心,莫要强迫自己。”
换做旁人,定要说她不懂事,因自己的心结就这般矫情的放弃王妃之位。这些京城人的规矩就是这样多,总是指责女子不够懂事,不该有情绪,必须理智,必须守礼数。
而她的姑母从不是这样的人。这同样也是家中所有人都爱她的缘故。
“姑母,我必须要去地牢。”她坚定的说了一句。
谢晚卿看的出来姑母的意思,让她不可冲动行事。但正因为她的小心谨慎,才失去了陈阿兰。她万万不会放过独孤遥。
谢婉儿只是微微叹息一声,往旁侧一让,随她而去了。她内心知道自己这位侄女和陈家小姐的感情,也明白如今她的愤怒。
*
地牢寒苦,时不时窜过来几只老鼠,吱吱呀呀的叫,几个看守的侍卫都烦得不行。
独孤遥坐在草堆里,身上被李云璟的人狠狠殴打了几十下,也没了力气。
“据说咱们先前的宰相也是齐国人,背叛了自己的家国,死的可惨了。”
其中一名侍卫打了个哈欠,随意的说着。
“我看齐国人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什么百姓平安,我看是国力太弱,只能讨好百姓才行吧。”
“这齐国余孽听说还是皇子,整天一副‘我做错了事情,我该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长女不是他杀的呢。”
声音窸窸窣窣的传到独孤遥的耳朵里,他没有任何表情,头发凌乱,整个人呆滞的坐着。
“啪”
谢晚卿推门而入。
几个侍卫看到她,连忙抱拳行礼,毕竟是未来的王妃,可不能怠慢了。
她只是摆摆手,径直走向刑具台子,冷着眼打量着这些玩意。
良久之后,她拿起一根鞭子,对着其中一个侍卫颔首示意,侍卫狗腿地走了过来,打开独孤遥的牢门。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像是在和老友叙旧,某种意义上确实是。
独孤遥神色如常,语调平缓:“王妃果真平易近人,拿着把鞭子,却毫无震慑之意,当真让人笑话。”
谢晚卿完全没有被他激怒,也没有笑,只是这么望着他,眼神带着讽刺的怜悯和几丝为微不可见的杀意。
“你真可怜,独孤遥,”她居然笑了,“整个齐国全部被灭了,自己的同僚也扔下你就跑,你最相信的慕容月也没来救你,你的一生如同戏子中的丑角,让人看了就像笑。”
“你错了,我对任何同僚都不信任,我要做的就是利用你获取消息,谁能想到居然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作死?”
独孤遥故意否决她的意思,低头闷声笑,眼中带着极度的疯狂。
周围的侍卫听着这段谈话,不敢发出一丝动静。虽然不理解原因,但他们能看出来这两人都在往对方的伤口直戳。
谢晚卿心一沉,她的手捏住他的下巴,癫狂大笑起来。
须臾之后,她才缓缓停下,手抹去自己笑出来的泪水。
“你不会以为我还会被你的话刺中吧!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再也没有心了,你摆布不了我,知道吗?”
她的嘴角往上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带薛的脸颊,像是在挑逗他的情感。
“你想干什么?”
独孤遥面无表情地说,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却出卖了他。
谢晚卿望向窗外。
“姑母说的对,我该冷静下来的,若是冲动,才办不成大事。所以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所有齐国余孽的位置,你说过会在晋州这样的小地方,官僚们可都想趁机立下大功呢。”
独孤遥彻底破防,他想要冲向谢晚卿,身体却太过虚弱,被她一脚踢到墙上,狠摔了下。
“将你千刀万剐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不如将你齐国余孽的头颅一个个放在你的面前,你觉得怎么样?”
她嘲讽的看着独孤遥,眼里带着极度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