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舟泽睁开眼,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你怀疑她?”
“在‘S’落网,闽利残余势力尚未完全肃清之前,任何刻意接近您的人,都值得怀疑。”晏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谨慎,“尤其是这种看似‘巧合’又充满‘好意’的社交引荐。”
姚舟泽沉默了一下。晏硕的警惕并非全无道理。今晚的派对,计清馨的出现和表现,确实太过“恰到好处”。
车子驶入深夜的街道,霓虹灯的光芒在车窗上流淌而过,像一条模糊的光河。
疲惫感混合着那杯蜜瓜甜酒的后劲悄然袭来,姚舟泽原本只是闭目养神,却在车身轻微的摇晃与引擎低沉的嗡鸣中,意识逐渐模糊,头轻轻歪向车窗一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晏硕从后视镜中瞥见这一幕,车速几不可察地放得更缓了些。
驶过一段光线昏暗的街区时,他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停下。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窗外偶尔有夜归的车灯划过,短暂照亮她沉静的睡颜。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上的红妆有些淡了,却更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那身夺目的红裙在昏暗光线中收敛了锋芒,只余下温柔的轮廓。
晏硕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神深不见底。然后,他动作极轻地解下自己身上的薄款牛仔夹克,小心翼翼地倾身过去,将还带着他体温和极淡气息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仔细掖好边角,避免滑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正,无声地启动了车子,以更平稳的速度驶向旭华大厦。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随着车子的驶入次第亮起,晏硕将车停在她的专属车位,熄了火。
引擎声消失,车库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安静,只有远处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
他没有立刻叫醒她。
只是侧过身,在驾驶座上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脸上。
车窗外的安全指示灯投来幽绿的微光,勾勒出她脸颊柔和的线条,盖在她身上的外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微光艰难地透过车库上方的采光井渗入些许。
姚舟泽眼睫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到的是脖颈处传来的、清晰的酸胀和僵硬感——糟了,在车上歪着脖子睡,落枕了。
她蹙着眉,下意识想抬手揉脖子,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质地偏硬的牛仔外套,淡淡的、熟悉的冷冽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一怔,缓缓转过头。
驾驶座上,晏硕竟然也睡着了。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另一侧车窗,金丝眼镜不知何时取下,放在仪表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