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晏硕回答得简洁,也端起茶杯。
“啧,”姚舟泽不赞同地摇摇头,“也太不健康了吧。总吃外卖,营养怎么跟得上?”
“比较方便。”晏硕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节省时间。”
姚舟泽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调侃:“我突然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是‘孤家寡人’了。”
晏硕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姚舟泽继续道,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你想啊,哪个女孩子会喜欢约会到一半,或者正吃着浪漫晚餐,男朋友突然被工作电话叫走,留下句‘抱歉,有急事’就跑没影了?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再好的耐心也磨没了。”
她说的虽是玩笑,却也并非全无道理。晏硕这种工作至上、随时待命、生活近乎苦行僧的状态,确实很难维系一段需要时间和精力投入的亲密关系。
晏硕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考她的话,最终只是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无言以对。他无法反驳,因为这几乎是他的生活常态。在遇到她之前,工作就是他生活的全部意义和填充物。
看他这副默认的样子,姚舟泽反而觉得有点过了,正想转移话题,却又听他低声开口:“家里……不在这里。”
“嗯?”姚舟泽一愣。
“我父母家人,都不在这个城市。”晏硕补充道,语气平淡,“我是两年前才来到这里的。”
“啊,”姚舟泽恍然,“所以你一来这里,就进了旭华?”
“嗯。”晏硕点头,没有多说。
这解释了他为何在本地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网,也让他那份几乎以公司为家的状态显得更加……纯粹而孤寂。
姚舟泽想起了人事部那份关于他背景的调查,确实只提到了他优秀的学历和此前在一家国际咨询公司的工作经历,家庭情况一栏几乎是空白。当时只觉得他背景干净得有利,现在却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且系统那里关于晏硕的资料也是语焉不详,只是说他可信,旭华解散以后会离开,并没有其余什么具体交代。
一个人,背景成谜,能力超群,孑然一身来到陌生的城市,迅速进入核心企业并站稳脚跟,将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工作……
这背后,真的只是“职业追求”那么简单吗?
她不禁又想起了清晨他睡着时那毫无防备的倦意,以及提到“医院事件”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重阴影。
服务员适时地上菜,打断了她的思绪。精致的菜肴摆上桌面,香气扑鼻。
“先吃饭吧。”姚舟泽拿起筷子,暂时将那些探究压回心底。今晚这顿饭,初衷是想让他放松一下,而不是审问。
“好。”晏硕也拿起了筷子,动作优雅。
两人安静地开始用餐。菜肴味道确实上乘,清淡鲜美,火候恰到好处。
包间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庭院隐约传来的流水声。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宁静。
但有些疑问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