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甩开男人的手:“你看!这位公子不光人长得俊,嘴也甜,想听我就讲嘛!”
纪望舒不动声色地往沈宿野身边挪了挪,手臂几乎挨着他,笑嘻嘻地对女人说:“我娘子。”
沈宿野脸上维持着微笑,手却在桌子底下精准地拧了纪望舒大腿一把,然后对女人歉然道:“他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用管他。姐姐您继续讲。”
女人被逗笑了,继续道:“那司桃姑娘知道男人心里没她,倒也是个有骨气的,转头就搞起了事业。她本事可大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钱,建了那座专门给村里人办喜事的四喜堂!可气派了!不过啊,听说那小生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死了,真是报应!”
林芊追问:“那……那个花旦呢?”
女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唏嘘:“那个花旦更惨!好好一张脸,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毁容了!后来……唉,上吊自杀了。从那以后,四喜堂就开始闹鬼,再也没人敢去办喜事了,空置了好久,后来才改成客栈,但也……不怎么太平。”
沈宿野突然问道:“那姐姐还记得有多少对新人去四喜堂办过喜事吗?”
女人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也就三四对吧?毕竟咱们村子小,有钱能办得起那么排场喜事的人家也不多。”
她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一脸不耐的男人强行拽走了:“行了行了,故事讲完了,别耽误客人吃饭!”
几人沉默地吃完了碗中的馄饨,味道普通,却暂时安抚了辘辘饥肠。纪望舒自觉地起身付了钱。
没有了昨日薄雾的阻碍,六人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棵巨大的古老桃树与姻缘石前。
沈宿野抬头,静静凝视着满树开得绚烂到近乎妖异的桃花。迟渝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问道:“沈兄,这树有什么问题吗?”
沈宿野沉吟片刻:“唔,你不觉得它的花色……有点不太对吗?”正常的桃花,应是粉中透白,清雅柔和。而这树上的桃花,粉底之下,透出的却是……一种过于浓郁的红色,甚至接近血色。
林芊在一旁插话:“会不会是因为它吸干了整个村庄的养分,所以才长这样?”
沈宿野摇头:“不,那只能解释它的庞大与周围土地的贫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桃树庞大的根系范围和周围寸草不生的土地,一个推测在心中成形。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让人猜不透心思的温和笑容:“大家吃饱喝足了,要不要运动一下?”
纪望舒第一个响应,笑容满面:“好呀,娘子想让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沈宿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向桃树周围的土地:“辛苦大家,在这棵树周围,往下挖一挖看看,不用太深,看看土质。”
几人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沈宿野判断的信任,还是行动起来。有匕首的用匕首,没有的就捡拾坚硬的树枝或石块,开始在桃树周围不同方位挖掘。
过了一会儿,在桃树巨大树冠阴影笼罩最为浓重的北面,周瞬突然惊叫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树枝:“啊!这、这土怎么变色了?!”
只见他挖开的浅坑里,原本灰褐色的土壤,竟然渗出了暗红近黑的色泽,仿佛被血液长期浸染过,带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其他人也接连挖到了暗红色的土壤,但都没有周瞬挖到的颜色深。
他示意众人停下:“可以了,不用再挖了。”
顾渊看了一眼那暗红色的土壤,又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树根走向,冷静地解答了周瞬的疑惑,也印证了沈宿野的猜测:“底下有不止一具尸体。”
周瞬吓得立刻跳开几步,脸色发白。林芊也捂住嘴,颤声猜测:“这……这会不会有那个花旦的尸体?”
沈宿野没有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迟渝手中拿过那把刚用来挖土的匕首。他走到那暗红色的土壤旁,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块周瞬挖到的浸透了暗红物质的泥土,然后转身,将其轻轻放在了旁边那块灰色的姻缘石光滑的表面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暗红色的泥土接触到石面后,并未滑落,石面如同昨日吸收鲜血一般,将泥土中蕴含的暗红物质迅速“吸收”了进去。紧接着,熟悉的波纹荡漾开来,姻缘石上,渐渐浮现出两个略显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名字——
楼停风,程倚云。
周瞬看得目瞪口呆,失声道:“这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