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婆婆看着怀中程倚云苍白的面容，声音愈发沙哑，充满了悔恨与自责：“如果没有我……就算为了救姓楼的脸毁了……楼停风但凡有点良心，他们……他们或许也能一直好好的……” 她的眼泪滚落，滴在程倚云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旁。

程倚云睫毛微颤，似乎听到了，却没有开口。

沈宿野看着这一幕，语气平静却直接地打破了司桃的幻想：“是嘛？就算没有你，他的脸已经如此。楼停风那种人，喜欢的不过是年轻漂亮的皮相。一旦失去，或者出现更‘好’的选择，转身离去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剖析得冷酷，却近乎残忍的真实。

程倚云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沈宿野，片刻后，他竟轻轻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长久以来困扰他的，或许不仅仅是毁容，更是对楼停风本性早已洞悉却不愿承认的痛苦。

沈宿野的目光转向程倚云，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为了那样一个渣男，葬送自己的一生，甚至牵连他人，你觉得有意义吗？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了吗？因为他烂，所以你就认定所有人都烂，都该死？”

程倚云迷茫地眨了眨眼：“渣男……是什么？”

沈宿野哽了一下，才想起时代差异，简洁解释：“……就是花心、薄情寡义之人。”

一旁的纪望舒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地鼓起掌来：“娘子说的太好了！”

程倚云的目光在沈宿野和纪望舒之间游移，看着纪望舒对沈宿野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与亲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不含阴鸷的羡慕。他轻声说：“…你们很般配，祝你们幸福。”

沈宿野：“……”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纪望舒却坦然收下，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我们会的。”

就在这时，司桃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怀中的程倚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微弱的光芒，如同晨曦中即将消散的雾气。“不……不！为什么？！” 司桃徒劳地想抓住他，手指却穿过了那逐渐虚化的轮廓。

程倚云的神色却奇异地平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他反过来安慰这个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司桃姐……我早就该死了。这些年，不过是执念困住的孤魂野鬼。如今……楼停风是咎由自取，我也……终于明白了些道理。执念已了，更没有理由存在了。” 他看着司桃苍老的面容，最后说道，“但你……要好好活下去。连着我那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昏暗的后台空气中，再无痕迹。束缚他的那些无形力量，以及弥漫在此地的浓重怨气，也随之悄然淡去。

司桃瘫坐在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是呆呆地望着程倚云消失的地方。

片刻沉寂后，沈宿野收拾起情绪，看向司桃，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墙上有五官的面具……是在四喜堂办过喜事的村民吗？”

司桃擦了擦眼泪，摇头：“不是……是和你们一样的外来人。”

外来人…… 沈宿野心中一凛。和他们几人一样的外来人，意味着是被“世界法则”送进来的玩家或代行者。墙上面具的数量说明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好几批人来到过这个“桃源村”位面，并且同样经历了“姻缘石-四喜堂”的流程…

理清思路后，沈宿野独自返回地下密室，从那面墙上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素净的空白面具取下。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面具的瞬间——

【恭喜获得隐藏道具：无相面具。信用点+1000。】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奖励丰厚得惊人。沈宿野眉毛一挑，心中吐槽：普通任务扣扣搜搜，隐藏奖励倒是大方。

等他拿着面具和纪望舒一同从后台走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楼大厅里，其他人竟然都已经聚集在此，气氛凝重。

与此同时，任务提示音准时响起：【在四喜堂存活三天。任务进度：2/3，信用点+200。】

沈宿野仿佛没察觉那紧绷的气氛，语气平常地打招呼：“都在啊。”

林芊立刻急切地说：“沈大哥！还好你们没事。…不过余艳姐和夭夭姐不见了！”

沈宿野“哦？”了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转向站在一旁的乌辰，语气平淡：“乌公子……没说吗？”

乌辰身体一僵，脸色更加难看：“……”

周瞬一脸懵，注意力却被沈宿野他们的出现地点吸引了：“大佬！你们……怎么从后台出来了？那里不是……”

沈宿野脸上挂起那副无害的微笑，视线却越过周瞬，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面色阴沉的玄烬身上：“这个问题嘛……恐怕要问问玄烬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