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一个穿着考究的富家少爷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但也没道歉，左手食指勾着系到衣领最上方一颗扣子的领带结不适应地左右划拉一下，呲开嘴角啧了一声，目中无人地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余元杰并不感到意外。这不是自己头一回被其它的肉食目动物排挤了。像申侑也那样甚至会送他一顿餐食的好兽毕竟是少数。

小型猛兽从睁眼的那刻起便被孱弱的植食目畏惧，又被更为强壮的肉食目蔑视，夹缝求生，似乎从来都寻不到解法。

“嘶……”

余元杰揉揉肩膀，暗暗地想，那兽肩膀的力道好重，应该是要去冲突科考核吧？还好他报的不是冲突科。

他去调查部排队了。

——结果排在他前面的那个兽就是刚才撞他的兽。

凉凉，怎么有种快要完蛋的美感？

沸沸扬扬的头顶的灯光突然黯淡下来，旋即汇聚在一处：

“嗨嗨，40届的菜鸡们！为了减少我看见你们的时长，竞选将在30秒之后立马开始☆”

台上的银发背头没穿外套，上身只着一件纯白的西装衬衫，肩膀对称捆着两根黑色皮带，勒得很紧。

话筒里传来实际上只有不到四秒的倒计数：“30，29，5，1！”

他感到脚下一空。

余元杰忍着本能的尖叫，在落地的过程中尽可能地朝外舒张四肢，以减少自己受重伤的可能性。

大约十秒过后，他平稳地落地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激光组成的虚拟计分牌。

【脱俗表现！计分：10】

有兽欢喜有兽愁，那些一悬空就开始尖叫和全身僵硬地以头抢地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扣分。

“怎么忍住不叫的啊？给你买到真考题了。”先前撞他的那个富家少爷降落在他附近，有些怄气地嘟囔。

开玩笑，他连海都差点沉过了，还怕一个十米的跳楼机？

“我才买不起那种东西。”他不计前嫌，把那个少爷扶起来。“我叫余元杰，你叫什么？”

“夏新。”富家少爷站起来，向他伸出拳面。

“请多关照。”余元杰抿唇回应，两兽重重碰了一下拳头。

“兄弟，你也买考题了？”周围的几个兽也揉着屁股陆陆续续站起来，凑近他们。

“别提了。”夏新摆摆尾，烦躁不言而喻。

“害，谁知道主考官居然是那个秦朔英呢！”问的兽恨得拍大腿。

“哎——，就是就是！”周围立刻一大片此起彼伏的附和。

看来大家都觉得这次的竞选不好过。

“秦朔英？那是谁。”他适时凑过去打探情报。

“这你都不知道？”那兽很惊讶，稀罕了一会才答，“秦朔英是近两年新晋的明星植物派，实力十万载，堪比耀日的存在。”

动物越老越衰弱，植物越老越吃香。

秦朔英这样的明星植物派能在有限的几十载时间里就获得普通劣化种苟且生长十万载才能拥有的力量，评级卓越倒也可以理解。

“但那些植物的评级是怎么跟我们的评级相互换算的？他们打过架吗？”余元杰好奇问。

“当然不是了！”那兽已然察觉到他孤陋寡闻，有些不屑地皱高鼻梁，“联机训练打过吧？差不多就是那种pve积分排行论实力的模式。”

……

没打过，不知道。余元杰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最好别再问了。

【窃窃私语！扣1分】【毫无专业素养！扣4分】

唰唰两下，他的计分就变成了5，那兽负得更多了。

“……！”那兽脸色铁青地想骂点什么，喉头翻动几下又给全部咽下去。

众兽移动到考题板，默读上面显示的几行规则，有兽立马就绷不住了：

“考官！您居然要我们下海抓鱼？有没有搞错啊。我们是来竞选陆兽调查部部员的，不是来当渔夫的！”

这一抗议立马收获不少窃窃私语的赞同。

然后他们的计分牌都响了。

【窃窃私语！扣1分】【毫无专业素养！扣4分】

“……不——！”底下小范围炸开了锅。

台上的秦朔英拍了拍话筒：“听好了——！菜鸡们。不管你在外面取得过多高的成就，从你步入这里的那刻起就给我乖乖从头做起！不当渔夫？真是可笑！要是连抓个鱼都做不好，将来你们跟水生产生冲突的时候，是不是要跪下来求他们走到岸上来跟你们打？”

“吁——”底下唏嘘一片，都发觉这个可恶的植物派好像说得有几分道理。

在场的可能就只有余元杰从考题出现到考官镇场都没出过声。

他的心脏怦咚直跳，身体都差点止不住地颤抖。

比赛捉鱼？余元杰陷入到短暂的惊愕中，紧接着就是狂喜——

这题他会啊！

余元杰默默地绕过一群毫无经验的同辈们在备赛区为了一把炫酷的防水电磁枪大打出手，又绕过稍弱一些的争抢顺手的鱼叉等冷兵器，满怀信心地捡起了角落里布满灰尘的渔网。

“咦，你捡这个做什么？”路过的夏新探头，表情略带嫌恶。“等你扯着渔网游过去的时候，鱼肯定早都跑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