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我不抽。”就算不含尼古丁，他也不想养成手指中间必须夹点什么的习惯。

“你呢？怎么不回家。”他走到岳廷义身边，挑了张看起来比较顺眼的课桌坐下。

“家里冷清。”短吻鳄简短道。

“都是些工作狂呀？”余元杰笑了笑。

“哈哈，或许吧。”短吻鳄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脑袋上压了顶鸭舌帽，棉质的短款黑外套披在肩上，配以宽松的黑色牛仔裤筒，显得厌世又颓废。

绿色的眼睛眯成两条缝，黑色的短发像丝绸一样垂下，衬得那张脸有种病态的白。

“你看起来很不健康，多晒晒太阳！”余元杰给短吻鳄的大臂上来了一锤。

店里，他站在后厨，与秋夜里两扇敞开的大门遥遥相对。

看着霍霍灌进大厅的冷风，申侑也从喉头蹦出了一声哼。

……撂完狠话完就跑了？呵呵，愣头青。

他有些不爽地揉了揉眼睛，过后又看了一会店外面的窗子。

尽管余元杰跟自己“求偶”只是一场误会，但若是真的……

有个活波开朗的小东西围绕在自己身边，感觉貌似也不错。

很新奇。

水生之间从不会对彼此做出利益交换之外的亲密举动，在陆生身上体会到之后，竟让他这个半恒温动物感到些许留恋，连血液都有些躁动起来。

——想要再接触。

这个想法一产生，就被他抛之脑后。

——跟陆生亲近？

不行。

他抛开念头，移动桌椅板凳，慢悠悠收拾起店铺。

他有些后悔跟韩晏洲的定论下早了。

在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变得有些在意本不该在意的陆兽，这对他们双方来讲，都不算什么好事。

……是时候远离了。

他想在通讯器上给余元杰发条信息，告诉对方“以后都不用来了”，却迟迟点不下去发送键，最后改成了“给你放一周的假，好好休息”。

申侑也捂着额头，瘫倒在blingbling的弹嫩水疗沙发里。

“收到！”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但状态窗显示正在输入中……

他感觉略微的不妙。

果不其然，余元杰蹬鼻子上脸：“带薪休假吗？老板大气！我爱老板！”

——不罚钱就算好的了，还想带薪？

申侑也边想边冷笑，快递回了白鼬：“没门！”俩字，便扔了通讯器。

唉……

要让韩晏洲那只臭鱿鱼知道他的现状，指不定该怎么笑他了。

“拜托，你可是七连冠耶～？难道是花钱买来的吗？”

臭鱿鱼肯定会这样说。

为了让被陆兽带动、沸腾起来的血液冷却一点，申侑也决定更换一个合适的旖旎对象。

到此，他都坚定地认为自己不觉得余元杰有意思，只是寡久了突然产生冲动了而已。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他尝试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却发现自己总在无意识中将对方与余元杰放在一块对比，不是这个城府太深、让他下意识戒备，而不是容许对方靠近，就是那个性格不如余元杰乖巧，虽然总是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吵了点，但他在役期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生物。

感觉……很新奇。

一周后，申侑也感到严重的虚脱。

“那个……大、大叔，你还好吧？”余元杰小心翼翼地试探，暖融融的身体越来越近。

“虽然你最后还是同意给我带薪休假了，但也不至于‘元气大伤’成这样吧？”

“你懂什么，”申侑也把白鼬薅开，“离我远点。你烫到我了。”

“烫？”

白鼬凑得更近了，好奇的黑眼睛滴溜溜左看右看。

“哪里烫呀，这都要入冬了，大叔你不觉得还是暖和点的好吗？”

说完，这顿感百分百的陆兽还扒拉扒拉自己的头顶，指着里面冒出些白茬的小发桩，道：

“你看，我的头发从冬天开始就会是全白的了，皮毛也会更加厚实和暖和，这都是咱们老祖宗为了御冬流传下来的生存技巧，当然是越暖和越好。”

申侑也沉默。

他还能怎么说，总不能为了跟余元杰解释清楚，自曝自己是水生吧。

只能意味不明地敷衍一下：“我喜欢呆在冷一点的地方。”

——然后把温度越来越高的陆兽推开。

“哦！”

余元杰被推开，热情不减反增。

这陆兽居然还来劲了，开心地问：“难道大叔你也是雪地生物吗？我理解的，有些种族就喜欢睡在雪里、或者趴在冰上，据说这样做可以保持头脑的清醒，而不被温暖的室内烤得昏昏沉沉！大叔，你也是这样吗！”

“哈。”申侑也哑然失笑。

看着暖烘烘朝里拱的小白鼬，他忽然明白自己容许余元杰一直呆在他身边的原因——这个陆兽开朗单纯，有些贪财，有些莽撞，却很新奇，实时都在对他散发善意，而不是他见惯了的虚与委蛇和衣冠禽兽。

……但他们似乎不应该再继续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