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膜识别打开大门,房里是一片黑暗。
瞿知晏喝了酒,脑子虽清醒着,但在酒精的催发下,眼眸里不自觉多了些迷离,动作也变得缓慢。
站在玄关处,家居系统感应到主人归家,自动亮起灯光,空荡的房间让他缓了三秒。
毕竟以前,都会有只快乐小鸟在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轻轻几乎没有过夜不归宿,瞿知晏的第一想法,便是他出事了。
瞬间酒醒,来不及多想,慌乱地在身上找车钥匙,准备出去找人,可摸了一圈,没找到后,思绪才回笼一点。
他今晚喝了酒,车被助理开走了。
瞿知晏转身飞奔出门,跨过门槛时因太匆忙,还踉跄了一下才站好。
从电梯出来,外面惊雷一震,像是要刺破天。
闪电打在远处的楼顶,渐起火花,像末日来临。
轻轻最害怕这样的天气。
他怕黑,怕下雨,怕打雷,也怕闪电。
楼下的管家见他就这么冲出去,连忙拦住,“瞿先生,外面雨大,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瞿知晏摇头又点头,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话。
即便使出浑身的力气,声音也哑得不行。
发着抖,“我……我找人。”
好在这儿的安保很全面,在他们住进来时,就采集了业主信息,“是和您一起住的那位先生吗?”
“您有给他打电话吗?”
瞿知晏一愣,全然忘了还有手机这回事,当即拿出来拨过去,那边却久久没人接。
“那他可能去哪里您知道吗?我这边安排车辆,和您一起找。”
瞿知晏等不及他们调车,心里焦灼难安,脚步也越发急促地往门外去。
“不用了,谢谢。”
冒着大雨准备往海城科技大学去,出门不过一分钟,浑身就被浇了个透。
雨水顺着发丝,从眉骨往下滴,往常热闹非凡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瞿知晏站在街边,眼神紧绷,眸光收拢,四处巡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锐利如剑。
即便是在商场厮杀,在港城拼命的时候,瞿知晏也没这么焦急和害怕过。
也是此时,他才发现,他对轻轻的信息,知道的少之又少。
从来,他只说把人当弟弟。
却又不是粘粘那种从小养着的弟弟。
像是可以在不需要的时候,随时丢弃的一个人。
所以他不去关心轻轻真正的名字,不关心他的家在哪,不去探寻他的老公是谁。
只知道他叫轻轻,是海城科技大学的学生。
可如今瞿知晏站在街头,心口却像被雷电击中,痛得喘不过气。
轻轻家里对他不好,老公对他也不好,平时除了学习更没要紧的事儿做,他一个人能去哪里呢?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无助,等人去救他。
一道闪电劈下,周边亮了一瞬,好似成了白昼。
就那么半秒的时间,瞿知晏在雨雾中精准锁住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往这边来。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心底却悠地动了,刀绞般的胸口上下起伏,脚比脑快地往那人的方向快步跑去。
雨雾将身影割成模糊的烟云,仿佛眨一下眼,就要看不见。
瞿知晏只能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直到两人相隔一米,对方停下,站到他的面前。
“……知哥哥。”
清细的软声传来,是他的小孩儿。
“呜哇!!!!!”
瞿知晏被撞了个满怀,两个湿漉漉的身体抱在一起。
“你怎么才来呀!”
“我,我,我呜哇……”
青鹭压了一路的委屈终于爆发,紧紧攀着小垃圾的脖颈,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哭,控诉。
“我给你打电话,手机掉水沟里了。”
“带的伞也被吹翻了,雨太大,我打车别人都不停呜呜呜……”
“我还摔跤,被淋成狗了!”
一头刚剪没两天的乖巧羊毛卷,此刻乱糟糟耷拉在脑袋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
瞿知晏哑着声开口,抚摸着他的背,又碰碰他的脑袋,慢慢安抚着,手摸了一身的泥。
后知后觉得,有点生气,“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是不是去玩了?”
说着,用力扯他的手往下拉,要把人推开。
青鹭朝他怀里拱,两手不停地往上爬,双脚垫起来,想把整个身体都埋进去才好。
“我没有,我去找粘粘了。”
“你说他被丢在了海城火车站,我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找人画了他几岁时的模样,去火车站找他了。”
瞿知晏的双手还擒在轻轻的手腕上。
推搡的动作顿时僵下来,“你去找他干什么!”
“谁要你管这事儿了?!”
在晏公岛见完张强一家,瞿知晏就托人在海城找了。
只不过时间太久远,即便是他,也没能很快得到消息。
青鹭被他一吼,又哭起来,他委屈极了。
这几天他本来不想要小垃圾这个情人的,他是个好人,不要做这种坏事。但他走了,小垃圾就只剩一个人了,都没有亲人在他身边陪着。
他可怜小垃圾才帮忙找粘粘的。
等粘粘回来,就能和小垃圾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