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击由格里菲斯发起。
他动了,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曲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格斯的咽喉。这一剑快、准、狠,依旧是那个战场上的不败神话。
格斯没有硬接,他向侧后方撤了半步,巨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上撩,用厚重的剑身将曲剑格开。“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在冰冷的空气中一闪而逝。巨大的反震力让格里菲斯手腕一麻,他心中暗惊。格斯的剑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那不仅是武器的重量,更是他意志的重量。
紧接着,格斯展开了反击。
他的剑没有格里菲斯的优雅,每一击都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巨剑裹挟着风雪,如同黑色的风暴,朝着格里菲斯当头劈下。
格里菲斯只能闪避。他的身体在昨夜之后,已无法承受与巨剑的正面碰撞。他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羽毛,凭借着超凡的剑术和战斗直觉,在巨剑的缝隙中游走。每一次剑锋擦身而过,都带起一蓬雪雾。
“你就只会这样蛮干吗?”格里菲斯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试图扰乱格斯的心神,“就像昨晚一样,只知道用蛮力索取。”
格斯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格里菲斯的曲剑如毒蛇般钻了进来,在格斯的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看,你还是这么容易分心。”格里菲斯冷笑,但他的脸色却更加苍白。连续的闪避和精准的刺击,正在飞速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他能感觉到双腿在发软,昨夜被格斯掌控的身体,此刻正背叛着他的意志。
格斯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又看向格里菲斯额角渗出的冷汗。他明白了。格里菲斯不是在戏耍他,而是在拼命。用他残破的身体,去捍卫那份已经破碎的骄傲。
不能再拖下去了。
格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愧疚、爱欲、迷茫——全部抛诸脑后。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格里菲斯,和手中这把剑。
他再次冲锋,但这一次,他的剑路变了。不再是纯粹的蛮力,而是在力量的洪流中,夹杂了精妙的技巧。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看似要劈向格里菲斯的左肩,却在最后一刻变招,横扫向他下盘。
格里菲斯瞳孔一缩,他预判错了!他勉强跳起,但落地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让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
格斯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没有追击格里菲斯本人,而是将巨剑高高举起,然后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格里菲斯手中的曲剑狠狠砸下!
这不是攻击,而是 disarm(解除武装)!
格里菲斯看到了他的意图,想要变招格挡,但疲惫的身体已经跟不上思维的运转。
“铛——咔!”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断裂的脆音。
格里菲斯手中的曲剑,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象征着他团长身份的佩剑,被格斯的巨剑从中斩断!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地插在远处的雪地里。
一切都静止了。
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歇。
格里菲斯呆呆地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剑柄,又看了看插在自己面前雪地里的巨剑。剑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毫厘之差。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是输给了格斯的剑,更是输给了自己的心,输给了那个他试图用身体和尊严去捆绑,却最终失败的夜晚。
他缓缓地松开手,半截剑柄“叮”的一声落在雪地上。他抬起头,看着逆光而立的格斯。那个男人扛着巨剑,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遥远。
“随你。”
格里菲斯转过身,背对着格斯,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却掩盖不住那一丝颤抖,“鹰之团不需要连自己下半身都控制不住的佣兵。”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给自己,给格斯,最残忍的惩罚。
格斯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呼吸。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扛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入风雪深处。他的背影没有一丝犹豫,每一步都像是在踏碎过去的自己。
格里菲斯没有回头。他跪在雪地里,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卡思嘉哭着跑过来,想要扶起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都别过来!”
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充满了绝望与疯狂。他抓起一把雪,狠狠地攥在手里,直到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与雪水混在一起,刺目而猩红。
那只翱翔天际的白鹰,在这一刻,彻底坠落。
而远方,格斯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只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风雪掩埋。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无法逆转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