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住校生,一周的校园日子被铃声和习题塞得满满当当。虞媳坐在前排,沈戈贴着实习生的后桌位置,两人的备考节奏,全靠前后桌的默契撑着。
早读的阳光刚漫过窗台,两人就各自摊开英语资料。虞媳指尖划着单词本,身后忽然传来“嗒嗒”的轻敲——是沈戈碰到了拿不准的短语。她不用回头,只把笔记本往后轻轻一递,等他在便签上写下拆解思路,再抽回来时,上面的字迹利落清晰,连重点都用红笔圈了。
课间的教室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说笑。虞媳对着竞赛真题皱眉头,卡壳的长难句看了三遍还是理不清主干,偏过头压低声音问后桌:“这道阅读的从句,你拆明白了吗?”
沈戈撑着下巴扫了眼卷子,语气吊儿郎当,却带着笃定:“笨死了,把that引导的从句划掉,主干不就是主谓宾?”他说着,用笔尖在卷子上点了点关键位置,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桌沿,又飞快收回,全程没多余动作。
虞媳点点头转回身,顺着他的思路一梳理,瞬间就通了。
偶尔曾桉桐会来找沈戈。女生站在过道,捏着袋零食,声音软乎乎的:“沈戈,我买了点曲奇,你尝尝?”
沈戈头也没抬,视线还落在英语真题上,语气淡得像水:“不用,你自己吃。”
曾桉桐又往前递了递,不死心:“就一块,很好吃的。”
他终于抬眼扫了她一下,眼神里没半分情侣的温柔,只剩敷衍:“没空,忙着整理竞赛题。”
三句话结束对话,曾桉桐攥着零食悻悻走了。沈戈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低头继续刷题,对这段始于女方主动、他碍于颜值答应的恋爱,始终漫不经心,连表面的热络都懒得装。
剩下的时间,两人都守着前后桌的距离专心备考。一起去食堂吃饭,和宿舍同学结伴,路上只聊几句竞赛考点;晚自习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沙沙声,虞媳在前整理错题,沈戈在后刷真题,互不打扰,却节奏一致。
他对别人是浪荡不羁的性子,唯独在和虞媳聊题时,语气会不自觉软一点,哪怕还是吊儿郎当,也会把解题思路讲得明明白白——毕竟是年级里颜值和英语都拔尖的虞媳,他从见她第一面就动了心思,只是对方没察觉,只当是学霸间的互相帮衬。
一周住校一晃而过,周五放学铃响,住校生们背着书包冲回家。终于摆脱学校禁带手机的规矩,虞媳到家后的夜晚,少了教室的喧闹,只剩安静的台灯光。
她坐在书桌前,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英语书上。书页被翻得边角卷起,上面红笔蓝笔写满批注,这几天在学校反复背诵刷题,内容早烂熟于心,合上书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连日紧绷的神经还没松,手里依旧翻着书页,想再巩固一会儿。
就在这时,桌角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
是沈戈发来的消息。
虞媳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就看见他简洁的问话:【还在啃英语书呢?】
她指尖敲着屏幕,慢悠悠回复:【嗯,再看会儿范文。】
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话:【这书都快被我翻烂了,再看下去怕直接背下来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对面就回了,语气还是他惯有的吊儿郎当,却掺着点独有的笃定:【翻烂就对了,说明你下够功夫了。】
虞媳看着文字,弯了弯嘴角,继续打字:【还是慌,对手都不知道啥水平,怕到时候掉链子。】
毕竟是全市竞赛,哪怕平时成绩好,面对未知的对手,心里还是难免忐忑。
沈戈回得飞快,没半句废话,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劲儿:【慌个屁,明樱附中那帮人也就那样,真比起来还不一定有你强。】
【有我在给你兜底,怕什么?这场竞赛稳赢。】
虞媳盯着屏幕,心里那点紧绷的忐忑瞬间散了。她知道他说话狂,却也信他的实力——年级英语第一不是白拿的。
指尖敲下回复:【行,听你的。】
又补了句:【我看完这一段就睡,不熬了。】
对面很快回了个【嗯】,后面跟了个没什么温度的句号,却又多补了一句,语气淡了点,不像是对别人的敷衍:【早点睡,明天醒了我给你发几道易错题,再巩固下。】
虞媳心里轻轻一动,却又很快压下去,只当是学霸间的备考互助。她回了个【好】,便把手机放在桌角,不再多聊。
重新低下头,她看着眼前的英语书,心境平和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虞媳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硬生生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闭着眼,烦躁地抬手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指尖胡乱划开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里裹着浓浓的睡意,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耐:“喂?谁啊……大清早的。”
电话那头没有半分清晨的温和,直接砸过来向雪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块硬邦邦的冰,瞬间浇灭了她最后几分睡意:“我给你寄了些东西,到时候记得去快递站拿。”
虞媳瞬间清醒了大半,眉头狠狠皱起来,语气里的烦躁压都压不住,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吐槽:“寄东西?不是说直接放家门口吗?小区是别墅区,门卫都熟,普通快递都能送进来,没必要专门让我跑一趟吧?”
“不一样。”向雪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强硬,连多余的解释都吝啬,“这次寄的不是普通快递,走的是专门的物流点,不是小区附近这个快递站,送不到别墅区门口,你只能去城里拿。”
虞媳心里的烦躁瞬间翻了倍,胸口闷得发堵:“不是小区附近的快递站?那得跑多远啊?我昨天熬夜看英语看到十一点多,今天本来想睡个懒觉补补觉的。”
“你赶紧去拿,拿到了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向雪完全没理会她的抱怨,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句关心,只重复着指令,“别耽误了,我还有事挂了。”
虞媳刚张了张嘴,想问问寄的是什么、具体是哪个快递站,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显然对方根本没给她多问的机会,匆匆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猛地把手机狠狠扔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憋屈和恼火。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是大事小事,母亲从来都是用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语气指挥她,不会问她睡得够不够、累不累,只会一味地发号施令。就连寄个快递,都特意选了送不到别墅区的物流点,让她专门跑一趟,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多说。
虞媳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上熬夜背英语知识点到快一点才睡,本就没睡够,这一通电话直接把她的睡意搅得稀碎,现在满脑子都是烦躁。
她翻身下床,踢开脚边的拖鞋,气鼓鼓地换了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心里忍不住疯狂腹诽,母亲选的那个快递站,离她家所在的别墅区起码得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还得专门打车过去,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小时,简直麻烦透顶。
虽然满心无语,但她还是认命地拿起钥匙和钱包,总不能真的不去拿——要是敢耽误,指不定又要接到母亲的电话,被冷冰冰地数落一顿。
下楼后,她站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车厢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却没吹散她心里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