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熬夜看书的疲惫还残留在身上,眼皮沉甸甸的,脑袋也有些发沉。她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和沈戈的聊天对话框,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的对话,对方没有发来任何新消息,显然是还没醒。
虞媳没再盯着屏幕等,直接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不再去管。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远处的快递站驶去。虞媳靠在后座上,后背抵着柔软的座椅,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她闭着眼,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眼神放空,漫无目的地发着呆,任由车子载着她,在烦躁的情绪里慢慢往前开着。
出租车一路行驶,穿过别墅区的安静围墙,很快就开进了城区的热闹路段。窗外的建筑渐渐密集,商铺、车流、行人都多了起来,不再是沿途只有绿树和独栋住宅的冷清。
虞媳靠在后座,眼皮轻轻掀了掀,看着窗外渐渐变化的景色,心里的烦躁又往上冒了几分。
终于,车子停在了快递站门口。
虞媳抬手揉了揉眉心,付了车钱,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水泥地上的瞬间,她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遍。
真是无语死了。
母亲到底在想什么?在城里给她买套房子不就好了吗?非要买这种离市区老远的别墅区,美其名曰“享受生活”,搞得像是她多稀罕住这儿一样。
别墅是安静,可安静得过头,就只剩无聊了。
平时想出来逛个街、吃顿好的,都要打车去市区,一来一回折腾半天;想等辆公交车,能在站台等上半个钟头,班次少得可怜。每次出门都要提前半天规划,哪哪都不方便,烦都要烦死个人。
虞媳皱着眉,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一脸嫌弃地朝着快递站的大门走去。
站在门口,她先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快递站里人不算少,几个快递员忙着搬货,前台的小姐姐低头对着电脑录单,空气里飘着纸箱和胶带的味道,混着些许灰尘,是典型的城区快递站的气息。
虞媳走到前台,微微倾身,语气带着点没散去的烦躁,开口道:“您好,我来拿快递,是我妈妈寄的,走的是专门的物流点。”
前台小姐姐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秒后从身后的货架旁拎过一个纸箱,随口提醒道:“虞小姐是吧?你这快递挺大的,我帮你拉出来吧。”
虞媳点点头,看着小姐姐弯腰拽着纸箱的边角,把那个正方形的大箱子从货架后拖了出来。纸箱硬挺挺的,用厚厚的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看着就格外扎实。
“这么大?”她下意识皱起眉,低头打量着眼前的箱子——比普通快递盒大了快两倍,正方形的,看着就沉甸甸的,完全不是能抱得动的样子,“里面装的什么啊,寄这么大的箱子?”
前台小姐姐把箱子拉到她面前,笑着说:“看着挺重的,你小心点拎。”
虞媳伸手拽住纸箱的提手,试着往前拉了拉,只觉得胳膊一沉,压得她手腕都微微发紧。“确实挺沉。”她啧了一声,跟着前台小姐姐去签了字,笔尖在单据上落下名字时,还忍不住盯着箱子琢磨,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箱子做得这么大、这么沉。
签完字,她拽着纸箱的边角,慢慢把箱子往快递站外拖。正方形的纸箱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格外显眼。
站在路边,虞媳低头瞅着眼前的大箱子,心里的好奇压过了烦躁:“到底装的啥啊?总不能是寄了一堆衣服吧?也不至于这么沉。”
她左右看了看,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把小刀。虞媳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客气道:“老板,借我用下小刀呗?”
老板抬头指了指桌上的刀:“拿去用。”
虞媳道了声谢,蹲在路边,握着小刀沿着纸箱的胶带缝划开。“刺啦”一声,胶带被划开一道口子,她伸手掀开纸箱的盖子。
视线扫过里面的瞬间,虞媳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抽了抽,最后直接被气笑了。
满满一箱子,全是书!
从英语竞赛的专项习题集,到国外原版的英文阅读教材,再到厚厚的语法精讲册,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把正方形的箱子填得严丝合缝,连缝隙都没留。
“合着我妈特意寄这么大一箱书过来?”她随手抽出一本竞赛习题集,翻了两页,又把书塞了回去,心里的无语快溢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母亲向雪的聊天框,指尖敲字时,哪怕气鼓鼓的,语气还是刻意收敛了几分:“你给我寄书干什么啊?”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对面就回了,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有那句精准戳中她心事的话:“这是你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给你的,我特意给你寄的。你不是想转星衡,那就好好学,到时候那分数人家都看不上。”
虞媳看着屏幕,指尖猛地顿住,胸口瞬间又堵得慌。
她盯着那句“到时候那分数人家都看不上”,指尖攥得手机壳都泛了白。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句句都在阴阳。
之前她铁了心要转星衡,跟家里人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着半个学期都没怎么去学校,可家里人从头到尾都没松过口。不是分数不够,也不是钱的问题——星衡的转学名额,当年只要家里肯砸钱,哪怕分数差一点也能进,可他们偏不,只说“女孩子没必要去那么卷的学校”。
现在倒好,时隔这么久,母亲又把这事拎出来,拿“分数看不上”当由头,寄来满满一箱书,像是在提醒她“当年是你非要闹,现在还得按我的安排来”。
可她心里清楚,转星衡从来不是为了赌气,是她真的想换个环境,想拼一把。只是这份心思,在母亲眼里,永远只是“不懂事”的胡闹。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回消息,只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那点憋闷又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跟母亲置气没用,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转身,虞媳径直走向刚才借小刀的小卖部,脚步慢了些,语气自然地扬了扬声:“老板,我把那个大快递放一下你这儿,下午再来拿,放心吧,不耽误你做生意。”
老板正低头清点着货架上的饮料,抬头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小卖部靠里侧的空位置:“放那儿就行,空得很,你尽管去逛。”
“谢谢老板。”虞媳弯了弯眼,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借的小刀,递了过去,“对了,小刀还给你,谢谢你刚才借我用。”
老板摆了摆手,接过小刀随手放在柜台上:“没事没事,一把小刀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虞媳道谢后,便拽着那个正方形的大纸箱,慢慢拉进小卖部的空角落,轻轻靠在墙边,确认纸箱放稳了,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些许灰尘。
她直起身时,正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才上午十点多,离下午还早得很。
大不了在这逛一逛,下午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