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婢女的惊呼声。
翠荷焦急地转头,只见沈归芜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悠闲地将鸡块送进嘴里,还不忘扒进一口米饭,脸上尽是享受的表情。
“嘭!”
门被大力推开,雕花木门撞上门框,又反弹回来,恰好砸在塌门而入的家丁身上。
“大胆,”翠荷挺身挡在桌子前,“大小姐的房间岂是你们乱闯的!”
“上。”领头的家丁抬手一挥,剩下的人鱼贯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老爷请大小姐去祠堂。”
“放肆!”
翠荷伸手去推那些试图靠近的家丁,眼里满是坚毅,“没看见大小姐正在用膳吗?”
“老爷有令,请大小姐即刻去祠堂。”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翠荷也被两名家丁控制住。
“砰!”
碗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同时,沈归芜手中的筷子飞出,直逼家丁的面门,吓得两人后退躲避,松开了抓住翠荷的手。
“我看谁敢碰她。”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领头那人脸上,“我跟你走,不许动她!”
“大小姐请。”
他比了一个“请”的动作,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小姐。”翠荷上前拉住沈归芜,眼中满是担忧,“让奴婢陪您一起去吧。”
沈归芜轻拍她的手,缓缓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后,决绝地拂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之中。
——
祠堂中,沈万里、秦凤祥、沈心柔三人早已等候在内,看着沈归芜进来,脸上皆是怒色外露。
“逆女,你可知罪?”
沈万里率先开口,一抬手,后面的家丁立即上前,试图押着沈归芜跪下,却被她转身一劈,一提,双双躺倒在地,哀嚎不已。
“我说过,不要再找我的麻烦,你们是听不懂吗?”
沈归芜往前逼近了两步,眼中毫无惧色。
“你,你……”
沈万里指着她的鼻子,突然高举右手,却在落下的瞬间被她一把扼住手腕,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大小姐,这是您的父亲,您怎么可以在祠堂内对着父亲动手。”
秦凤祥上前一步,一只青葱柔夷搭上沈归芜的手臂,用上全力,也只撼动了分毫。
“是吗?”
沈归芜抬起右手轻轻一握,对方立即吃痛撒手,她顺势一推,秦凤祥后退数步,直接撞到沈心柔身上,两人重心不稳,双双摔倒在地。
“祠堂重地,何时轮到一个妾室进入?”
“沈归芜。”沈心柔挣扎起身,挥着爪子就要上前,“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嘴角一勾,计算着对方靠近的步伐,等到时机合适时,脚尖一旋,弯腰转身,顺势带动沈万里的手掌,松手。
“啪。”
耳光声在祠堂内格外响亮。
沈万里和沈心柔两人皆是一惊,后者捂住瞬间浮出红印的脸颊,泪眼婆娑地开口:
“父亲……”
秦凤祥快步上前,搂住沈心柔,在背对沈万里的视线里,眼中闪现一抹杀意。
她缓缓抬手轻哄,又转头看向沈万里,瞬间换成一副痴怨无奈的表情。
沈万里看着她,心底涌上一丝愧疚,对上沈心柔充满委屈的眼睛后,快速别过脸,看向沈归芜时,手指握紧,牙关紧咬,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
“……”
她却毫不在意,缓步走向供台,抽出三根线香,用尖端沾上些许香油,置于火焰之上,轰然蹿出三串火苗。
“连父亲都看不下你的所作所为了,还不赶紧过来跪下,给祖宗们磕头赔罪。”
“沈归芜,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沈万里一把夺过沈归芜手中的香,怒目圆瞪,“非要整个沈家覆灭吗?”
今日他被皇帝紧急宣入宫,狠狠敲打了一番,若不是早就和三皇子串好证言,说他过府是探望小女,两人早在凤阳有过一面之缘,才将一切搪塞过去,否则,后果难料。
沈归芜淡淡转身,迎上他的目光,眼中一片坦然。
“我记得之前劝过父亲,做个纯臣就好,但父亲似乎不喜欢。”
以沈家百年的积累,达到今日的成就不容易,可有些人不愿意安于现状,总想着做出一鸣惊人的成就。
“若是父亲想说的是赏花宴上的事,秦夫人和妹妹应该更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回身扫过两人,神色淡然,“看到底是我不想让沈家好过,还是另有其人?”
“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了。”沈归芜往外走出一步,又停住,扭头转向秦凤祥,轻声开口:“明日我的婢女要出趟门,还请夫人吩咐下去,给她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