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万万不可啊!大小姐可是沈家的希望。”秦凤祥抬起泪眼看向沈归芜,又看向沈万里,满是愧疚,“都怪妾身无能,不能为老爷诞下麟儿,才让沈家在老爷这里绝后。”
没有儿子这件事一直是沈万里心里的痛,当年宋枝走了,他能顺利接秦凤祥回来,就是因为后继无人,才让族老宗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如此,也让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若不是她当初在你的茶水中下毒,我又何苦至今无麟儿。”他面露凶色,一把拂开秦凤祥,再次枪指沈归芜,厉声道:“今日我就要亲手了结了这个沈家罪人。”
沈归芜的眼睛再次盯上枪头,这次她终于看清,那个图案居然是皇陵专用的图案,很隐蔽,很小巧,但是她可以确定就是。
在她的记忆中,沈家从未与皇陵有过关联,那这柄传承百年的长枪又怎么会刻上皇陵的专属图案?
事关皇陵,无论如何她都得拿到手仔细查看一番。
想着,她抬眼对上沈万里,冷嗤一声道:“我说了,要杀就杀,别在这啰嗦。”
话落,她迎着长枪往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长枪的木柄,用力一拽,便从沈万里手中夺了过来。
她将长枪拿在手中,舞动起来,一下,枪头划破秦凤祥的衣服,一下,枪头削断沈心柔的头发,吓得她怪叫着躲到沈万里身后。
“来人,快抓住她!”
沈万里看着被刺得东躲西藏的妻女二人,顿时怒火中烧,高声唤来一群家丁,将原本空旷的祠堂站得满满当当。
沈归芜看着多出来的家丁,并没有收手,而是继续灵活地在众人的缝隙之中,精准地刺向沈心柔和秦凤祥。
等两人的衣服终于破烂不堪时,她才悻悻然收了手,专心与家丁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沈万里护着秦凤祥和沈心柔二人偷偷从家丁的身后,溜出了祠堂。
下一刻,一声口哨声响起,家丁手中一齐抛出白色粉末,她快速憋气躲闪,眨眼的功夫,他们快速退出祠堂,当沈归芜追上去时,木门直接“砰”的一声关上,随即响起落锁的金属碰撞声。
“沈归芜,你就待在祠堂里好好反省,何时认错何时再出来。”沈万里喘着粗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们看好大门,不准任何人送吃食进去。”
“是。”
等外面的脚步声消失,沈归芜这才拉过蒲团坐下,她将长枪放置灯下,仔细查看,在红缨遮住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小扣,她伸出指甲一抠。
“咔。”
一声脆响过后,枪头应声掉落,直直砸向地面。
沈归芜立即凑近,发现枪头里面,跟她预想的一样,是空的。
她抓起衣摆包住枪头,将它倒置过来,摁住凸起,用力一甩,一张轻薄的纸张和一块金色的硬物一同飞出,一个飘飞在空中,翩然落地,一个直接飞出丈余远,撞上柱子才停下。
捡起纸张,她反复查看,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再拾起硬物,拿在手中端详,只见它如鱼骨的造型特别奇特,这是她来大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东西,一时分析不出它的用途,但看它的工艺和现代的钥匙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她这才恍然想起,这么多年,打理祠堂的都是宋枝当年入府带来的一位仆人,她的手再次摸上那块凸起,心中猛然一惊,莫非……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她快速将东西揣进怀里,又将枪头原路装回,“嗖”声飞出,插入木门之中,门外的声音瞬间消失。
她知道,沈万里将她困在祠堂也只是缓兵之计,至于秦凤祥应该会趁机除掉她,看来,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带着翠荷一同逃出沈府,才能活着等城门打开。
——
沈万里的书房,秦凤祥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汁进入。
“老爷,”她将托盘轻轻放置在书桌上,端起瓷碗小心吹凉,动作轻柔,“喝碗安神汤压压惊。”
她瞥眼看见桌案上那份摊开的信纸上,赫然写着,让沈万里接受过继子嗣这件事,心中一凛,悄悄放下瓷碗,绕到对方身后,帮其揉肩。
“凤祥,我们过继一个孩子吧,这样我就能抬你为正妻了。”
沈万里反手握住她的柔夷,眼底满是柔情。
此事族老已经明里暗里提过多次,他为了照顾秦凤祥的心情,每次都是搪塞过去,可事到如今,沈归芜将他推至御前,他不得不为沈氏一族考虑。
“老爷方才还说要杀大小姐。”秦凤祥顿了一瞬,继续揉捏,“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虎毒不食子,况且陛下有令,这几日随时会宣她进宫问话。”
秦凤祥手上动作依旧轻柔,看向桌面纸张的眼神蓦然变深,心中暗腹道:
“沈归芜,你害我至此,休想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