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向满腹委屈,强咽下喉头腥甜,赌气道:“让她来!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摆出迎敌之势,与聂小凤对峙。
对方如此挑衅,聂小凤更怒了。若不当众挫下他的气焰,她这个教主颜面何存!
罗玄却忽然上前,不动声色地立在陈天向身前,看向聂小凤道:“教主,既然一切是因我之故,你放过他,任何罪责,我来承担。”他挡在陈天向身前,若是攻击陈天向,他首当其冲。罗玄身为医者,常悲悯慈行,但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却是冷清漠然的。他这般视死如归地表现出在意一个人,是极罕见的。
哼,一个外人,看来,是真有什么了。聂小凤暗叹,原以为,罗玄与陈天向瓜葛,主要是陈天向主动的缘故。但此刻,罗玄如此维护陈天向,看来林秀贤说得没错,真是“情——深——意——重——”!
聂小凤不禁气极反笑,看向罗玄道:“你想承担,也不是不行。他说我侮辱冒犯你,那我就真的侮辱冒犯你,给他看喽。”聂小凤语调轻松。
“聂小凤你敢!”陈天向怒眼圆睁,心底却恐慌。
聂小凤不理陈天向,只望着罗玄,神色阴沉却轻描淡写道:“罗玄,你把我方才洗脚的铜盆拿过来!”那个铜盆在聂小凤与陈天向掌力震荡的一瞬间,被震得横飞砸进了墙角,铜盆变形,里面的水,却还残留了一小半。
罗玄淡然走到墙角,将铜盆取出,端了来。
聂小凤脑袋一歪,扬起一抹极浅淡而恶意的笑,道:“你跪下,当着他的面,喝一口我的洗脚水,我就放过他。”
所有人骇然变色。
罗玄仍面无表情。
陈天向觉得天都要塌了,惊骇间半晌没回过神,难以置信,她竟敢……如此邪恶,如此恐怖歹毒!难怪她会做了魔教教主,果然邪魔外道!
“教主,不可!”左护法出声道:“罗先生不仅是您的内侍,也是冥域医堂的大医师。这般待他,很不妥。”
林秀贤拍手插嘴,阴阳怪气:“不愧是罗大哥,论收买人心,怕还在史谋遁之上。”
左护法一步向前,立在聂小凤与罗玄之间,目光坚毅抱拳:“教主,请您收回成命!”
林秀贤嘿嘿一笑,道:“左护法这般维护姓罗的,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
左护法忽略掉林秀贤,肃然望向聂小凤道:“教主,冥域十大法则的第一条,即是平等。教主与教众平等。若查明罗玄是奸细,您应该依律处死他。但在未确定之前,他还是咱们冥域教众。您是教主,更应以身作则。所以,您不能叫他跪拜,更不能如此侮辱他。”
左护法说得铿锵有力。平等原则,这是冥域年节仪式中护法必颂的律条之首。冥域众人多心有戚戚。正道中人则多为惊诧。余曼罗更在心中惊叹,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居然信奉平等。梁刚等人心中不屑,却也为左护法凛然气势所摄,噤声不敢语。
正常情况下,聂小凤当然不愿打破她树立起的律法。但特殊情况例外。比如,此刻面对正道来使。五年前与齐琅一战,她取代齐琅,成为西北冥域的教主。但经此一役,冥域也元气大伤。虽然将总坛迁到属于神女系大本营的冥域谷,一定程度稳固了局势。但内有齐琅余党仍潜伏四处,伺机而动。外有正道各派虎视眈眈。如今在冥域谷,除了她聂小凤拥有绝顶修为外,剩下就没有太强的存在了。冥域谷,眼下是靠她一人震慑四方的。她需要时刻展示出碾压一切的实力。一旦她露怯,一旦让人觉得,她聂小凤的武功不过与陈天向旗鼓相当,那冥域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