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说,这个因他受伤的沈姓医士,实在是好心办坏事,差点害死自己。
只能朝此人微点点头,道了声谢。
因着沈姓医士这一番“帮助”,他又历经了两个月的调理,情况才稳定下来。身体最虚弱时,他告诉自己,一旦痊愈,他立即去见聂小凤。
所以,痊愈后,他立即向冥域弟子打听,怎么样能见到冥域教主。
那个年轻的冥域女子说道:“想见教主,平时很难,但现在就太容易了。沐圣节马上来了。教主她从小在汉人中长大,对我们的风俗很好奇,所以沐圣节全程她都会参与,会与民同乐。”
罗玄问:“怎么参加沐圣节?”
她似乎有点难以置信道:“您真的来呀?这可太好了!到时会先举行转山礼,就像去年一样,大家会来您住的西母神山,到时,您只管随着人流走就是,绝不会错的。”
见她笃定,罗玄不再多问。
沐圣节这一天,他随着人流走。他努力不去看一路上那些衣着报lu的女人。他知道,沐圣节的最后一个环节,时间最久的一个环节,是泡温泉,他也一直没多想,也没细问。直到来到温泉池旁,他傻眼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不着cun lv,悠闲自在地泡在温泉中,或吃着零食瓜果,或戏水打闹,或谈笑风生,或调情嬉笑,或拉扯家常。
身旁的人对此情形习以为常,丝毫没察觉罗玄的异样,还在说道:“……罗先生,您沿着方才岔路的左边走,跟您沿着这条路走,其实都差不多,都是经过一些小温泉,然后殊途同归。最后都会看到一个很大的温泉,那就是中央温泉了。教主就在中央温泉。”
他本依照指点在行进。只才抵达第一眼小温泉,他就落荒而逃了。
他想象着聂小凤chi申luo-ti与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他全身燥热又厌恶。
转身一刻,他脑袋嗡嗡,心中只翻滚着两个词——“魔教”“蛮夷”!
他想,他和聂小凤终不是一类人。他和这个地方也格格不入。他不属于这里。但普天之下,他又属于哪里?这里还埋葬着他的至亲!他去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又陷入了刚刚来到此处时的万般情绪中。
有时他想,是否应再做尝试。转念又想,为什么不是聂小凤找自己。她绝对知道他在此处的,却偏不涉足,是有意在避忌自己吧。然后他想,或许,他们不见面才是对的。
一年时光眨眼又过去了。他又收到了冥域医堂即将举办杏林会的请帖。
或许,他的不作为,也是因为内心深处他知道,杏林会迟早会来,机会就在那里。
那个姓沈的医士却忽然不请自来。
他求罗玄,不要参加杏林会,求罗玄把机会让给他。
他以为他是罗玄的救命恩人。
他自认,除了罗玄,无人是他的对手。只要罗玄不参加,他一定能入选医堂,成为冥域的正式医士。
罗玄眸色转冷,任姓沈的讨好谄笑、谴责质问、声泪俱下,他只岿然不动,始终不松口。他叫童子送客,直令两个童子左右为难,欲言又止。
罗玄心中只是不屑。小小杏林会而已,真的值得这般卑躬屈膝地争取吗?
他决定不去杏林会。不是因为要成全姓沈的,而是因为,他问自己——他罗玄,一代医道天骄,震古烁今,难道竟要与这等货色同台,为一个医堂小喽啰的位置争抢破头吗?
他要以更引人注目的方式,出现在聂小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