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桑桐打马前来回禀说,后边跟随的散客中并没有他。
“没有?”聂小凤有点意外,又松了口气。
罗玄不跟着商队走,那他一路都是独行吗?他没有武功,独自穿行在这盗匪猖獗之地,真的能毫发无伤地走出这里吗?聂小凤想,等料理完这批匪徒,她或许要派人悄悄护送罗玄一程了。
□□嘴,果然遇袭。聂小凤佯装成只会些寻常拳脚功夫的模样,力战不敌,然后所有人被擒了。
其实,事情挺顺利的。商队有几人受伤,但并不致命,没有人死。跟随商队的散客中,只有一个老人被杀了。其余受伤的有不少,但没有人丢掉性命。盗匪并不滥杀,因为俘虏也是真金白银。被俘之人,都被当成奴隶贩卖。老人卖不出价钱,因而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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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下午,罗玄才不紧不慢牵上马,开始行程。
即将走近一处窄窄长长的山口,罗玄感觉到了不对劲。
风声鹤唳般,一草一木都透着蹊跷。罗玄停住,把马绳系在树上。他细细分辨着声音和气味,空气中飘荡着血腥,但山岭间并无半个人的踪影。
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发现了打斗的残迹。地上有一具尸体,赫然是那个中午还叨叨不休的格苦老汉。罗玄缓缓抬手,闭合上了格苦老汉瞪大的眼。
他早该察觉不妙,该提醒这老人别跟上。聂小凤那一身装扮,自然事出有因。可当时,他只沉浸在个人感情中,拒绝了思考。
罗玄寻着痕迹查探。
一百多人的商队,再加上散客,如此庞大队伍,自然留下很多痕迹。
行到密林间,罗玄脚步一顿。山石、树木、溪水,都有改造的痕迹,那是一个迷阵,越看越眼熟的迷阵。罗玄冰冷的眉目,泛出一丝哂色,径直走入迷阵。
一个巨大的榕树上倒挂着一个人,周身缠着手腕粗的藤蔓。见到罗玄,大叫救命。
罗玄找到机关,将人放下。那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汉人装束,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只是此刻,他俊逸的面容惨白发青,唇色乌紫,喘着粗气。显然,他不止受伤,还是中了充斥迷阵的剧毒。他白色的绸衫也到处都是勾破的口子,沾了许多泥污和血迹。白衣青年从地上爬起,捡起地上的长剑。那是一柄宝剑,剑锋寒光闪耀,剑鞘处镶嵌着一块极上等通透的宝玉。
白衣青年感激抱拳道:“多谢前辈仗义相救。若非前辈出手,在下恐要折在此了。”脸上还是后怕的庆幸之色。
罗玄掏出怀中药瓶,将一颗六合玄冰丹递给他:“服下此药,可解几分毒性。”
白衣青年没有犹疑,服下丹药,忙道:“在下洛清舟,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罗玄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出阵。
洛清舟紧着上眼前这个一身淡灰长袍的中年人,心中暗暗称奇。这个迷阵凶险非常!他才入阵,便遭遇应接不暇的重重机关陷阱,出路更是毫无头绪。他全身紧绷,步步为营,端的是小心谨慎。洛清舟自忖,他其实算是临危不乱、应对出色了,却还是中途折戟,中了机关。但这个看上去甚至有些平常的中年人,衣衫甚整洁,周身竟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发丝都不乱。只见此人神色从容,在迷阵中,不急不缓地行走着,仿佛并不是身处迷阵,而只是寻常道路而已。
洛清舟忍不住道:“前辈破解这哀牢派独门迷阵,竟易如反掌!您可是哀牢派的尊长?”
罗玄有些恍惚。这是他自创的阵法。当年将此阵法传授给方兆南的场景已恍如隔世了。
方兆南在武功上的资质尚可,但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却只可谓勉强。当年,他便只将此阵的初始布置传授给方兆南,省略了其中诸般变化。饶是如此,方兆南也学得吃力,总在细微处频频出错。此阵在方兆南那里就是打了折的,传到方兆南的徒子徒孙这里,破绽更明显。
只是,当年他只在阵中用迷烟,而今他们用的却是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