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琅余党的贼匪十分难缠。他们隐蔽,转移迅速,撤退时,又有阵法阻隔。出事后,等到层层上报到聂小凤这里,聂小凤再派遣武士去抓捕时,他们早已溜没影了。屡次扑空,聂小凤这才干脆使出了诱敌之策,亲自假扮普通武士,随同商队一起为贼匪所劫走。只是这个计划却被罗玄和洛清舟给搅了。
齐琅余党与哀牢派勾结。此时,哀牢派在这冥域腹地活动的,也就三人而已。三人分别是,张乙龙、张乙龙的徒弟方今杰,以及一个叫王江的通译。眼下,打劫商队的这支匪徒与哀牢派三人,全部都是笼中鸟了。而他们被捕的消息,路线上的其他盗匪还并不知晓。
罗玄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可以让人在神志迷糊又清醒的间隙中,说出许多实话。从哀牢派张乙龙等三人口中,竟问出了盗匪的接头地点和暗号。
难怪之前的密探总是有去无回。这群贼匪是如此难缠!他们连暗号都不只用言语,而是采用音律、武功。哀牢派的音律和武功,聂小凤也很熟悉。可要精确知晓哀牢派犄角旮旯中某一招某一式,甚至乎它的幽微变化,聂小凤却是做不到的。
但罗玄能做到。
三人议定,冒充哀牢派的人,去往盗匪的接头地点。
王江充当的是张乙龙、方今杰师徒的通译和向导。王江是黑水城人士,游走于冥域笮人、濮人、汉人之间,精通各方语言,为人长袖善舞。假冒王江有些难。况且,熟悉王江的人也实在不少。找个由头含混一下王江的行踪,也比冒充他的风险低。因此,最终就只有罗玄与聂小凤两人,分别冒充张乙龙和方今杰。
当聂小凤再次叫罗玄“师父”时,罗玄心中汹涌,几乎难以维持正常的神色。
当初,是罗玄也想脱离师徒的桎梏,所以顺水推舟,宣布跟聂小凤解除师徒名分。谁知没多久,他们就离散。而今再见,已经是陌路人了。
“师父”聂小凤又叫了一声。
罗玄仍只是看着她,给不出任何回应。
说出一个字,做出一个表情,他便要泄露心底的情绪了。
聂小凤道:“好吧,你可以不用叫我杰儿。这样冷着脸也挺好,还蛮有武林宗师派头的。”
聂小凤以为,自己说出“师父”这两个字会极为尴尬别扭,但是却没有。她心底竟然压根儿就没有丝毫抵触,甚至顺畅得有些离奇了。这种自然顺畅的亲近之意,惊得聂小凤连忙开口,打断心底绵延的阵阵暖流。
聂小凤道:“你不曾收徒,所以很不习惯别人叫你‘师父’,是吗?”
“不是”
“那你就暂时把我当成你的徒弟。你用怎样的态度对你的徒弟,就用怎样的态度对我。”
“好”
当聂小凤、罗玄、洛清舟三人找到第一个接头处时,在罗玄的指导下,聂小凤十分顺利地使出了暗号武功。
接头处的主事人十分殷切道:“方公子,我们早就盼着你们过来了。姓林的那边给您的人,也送来我们这里了。”
这说的是什么人?聂小凤一惊,刚要设法推拒。
主事人一点头,他身旁的下属已经拉扯进来一个女人。女人是笮人百姓的打扮,被五花大绑着。
聂小凤只是女扮男装,并没有易容成方今杰的模样。正当聂小凤以为即将败露时,那女人朝她啐了一口,骂道:“方今杰你这乌龟亡八但,你不德好S!”她说的汉话,也带着笮人的口音。
原来,这女人竟不识得方今杰!聂小凤松了口气。
“可以了,拖下去吧。”聂小凤摆摆手,令他们把女人拖下去了。
聂小凤按照事先的说辞,把洛清舟交给了主事之人。
聂小凤道:“这个洛清舟,是女魔头的相好。日后留着有大用。商队的肉票,他们迟些押来。但现在,你们先把洛清舟给我运出去。千万小心些,别出岔子。”
聂小凤这句“女魔头的相好”成功让洛清舟脸上有了红晕。加之洛清舟佯装激动的神色,很显真实。洛清舟俊逸脱俗的长相,更是十分具有辨识度,让人不做他想。
主事人谄媚道:“真是天佑圣教,又是大大一吉兆!早就听说女魔头对洛清舟痴心极了。真没想到,诸位一出手,洛清舟就落入咱们网中了。方公子放心,小人立马安排他走!用不了几日,他就出女魔头的地界了!包管女魔头连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找不着!”
还未把洛清舟拖进去,主事人又旧话重提:“方公子,那臭娘们您带走吗?”
聂小凤不想旁生枝节,刚想随口搪塞,把那女人留在此地。
罗玄却道:“我们带她走!”
罗玄头戴竹笠,一直鲜少说话,此时一开口,主事人更是受宠若惊,连连躬身称是。
聂小凤此刻扮演着罗玄的徒弟,也不好出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