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远离火把的密林深处。
洛清舟躬身行礼,热忱道:“原来前辈就是西母神山的罗神医!一直听闻您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才发觉,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清舟佩服之至!承蒙您今日多番相救!若不然,清舟恐怕已遭不测……”
罗玄淡淡回了一礼,说了句“不必客气”,截下了他滔滔不绝的话头。
聂小凤冷冷看他们叙话,至此凉飕飕开口道:“剩下的匪徒何在?”语气间是压抑的怒火。
罗玄未搭腔,洛清舟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如实道:“官娘子勿忧。他们都困在哀牢派的迷阵中了。”
“全都困在迷阵中?”聂小凤反问。
“这……”洛清舟一时答不上来。
聂小凤讽刺笑道:“你们俩倒是会捣乱。我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却偏巴巴凑上来,横插一脚。”
这说的是哪出?洛清舟迷惑。
罗玄却道:“现下困在迷阵中的,一共四十八人。三人属哀牢派,四十五人是盗匪。加之此间看守的十三人。还有五个盗匪走脱。”
聂小凤心下震动,脸上却淡定,反而故作疑问道:“罗神医可有把握把五人追回来?”
罗玄沉默不语。
聂小凤不打算放过,脸上的讽刺加深,道:“你闯下烂摊子,倒是理直气壮。”
罗玄面无表情道:“事已至此,你想怎样?”
“你戴着面具真丑!”聂小凤一边伸手去揭罗玄的面具,一边道,“我要你好好说话,再补偿我的损失。”
罗玄闪避了两下,还是被她揭去了面具。面具揭下,罗玄脸上现出一瞬的惊慌,但他立马沉下脸,转身便走。
不知怎么,聂小凤莫名就觉得,自己好像就很熟知他的脾性一般。
聂小凤正色道:“这便一走了之?阁下也太没担当了。”
罗玄顿足,却未回头,道:“你想我怎么承担?”
聂小凤道:“看你孑然一身的,恐怕是身无长物了。你只能把自己卖了,来抵偿我的损失。”
罗玄恍若未闻,径直离去。
聂小凤袍袖一挥,隔空点了他穴道。
洛清舟听到什么“把自己卖了”的话语,猛地惊醒——这熟悉的话语,这淡淡讥嘲的语气,除了冥域教主聂小凤,还能有谁?
洛清舟惊喜嚷了出声:“小……”他刚想叫出“小凤”这两个字,意识到还有第三人在场,连忙改口道:“教主!是你!”
“当然是我,看到是我,你是不是很失望?”
“怎么会呢?我也很想见你的!”
“很想见我?去年一别,你说虽不能常伴我左右,但会经常来见我。可结果呢,你从此杳无音信!”
“小……教主,咱们迟些叙旧吧!”洛清舟总算还是顾及罗玄在场,转了话头。
洛清舟又道:“今日真的多亏了罗神医救我,否则你就见不到我了!能不能……”
聂小凤打断他:“不能!”
洛清舟正要再劝,聂小凤道:“你说的哀牢派迷阵,是不是张乙龙布置的?”
聂小凤提起张乙龙的口气,就好像张乙龙只是阿猫阿狗。教主总是这样傲然不可一世!洛清舟忙点头称是。
“张乙龙呢?”聂小凤又问。
“他也困在迷阵中了。”洛清舟这般说时,仍觉得不可思议。
总算,他也见到了教主惊异到愣住的神情。
聂小凤走到了一身僵硬、有如石化的人面前,轻笑道:“想不到罗神医除了医术了得,还是阵法大家!”
聂小凤看到,在浓重的夜色中,罗玄还是没什么表情,仿佛聂小凤在说别人。
聂小凤道:“你们两个,一个武功根基尚浅,一个会些杂学术法,便自以为是救世济民的大英雄。你们收拾了这些人又怎样?不会以为,区区几十个贼匪,加上哀牢派几人,就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吗?”
洛清舟心虚。自己解救俘虏时,最后看守的十三个贼匪,自己就可轻松料理,更何况教主呢?当时,教主可是身上缚着麻绳还在佯做俘虏呢。
洛清舟低了头,恳切道:“教主,是清舟冲动了。若知道是教主你在此办事,我断不会如此的。”
聂小凤冷哼一声,对罗玄道:“罗神医,你走了便走了,我本不打算与你计较了。你既不会武功,如何这般喜欢多管闲事?”
罗玄道:“盗匪在山口杀的那个老者,是我的病人。”
罗玄停顿了一下,又道:“他本要在驿站中休整,明日再上路。看到冥域武士护送商队,他才临时改了主意。”
聂小凤语气不善道:“哦,因为他死了,你就来坏我的事?”
罗玄道:“他对教主敬仰至极。说自你来了此地,这一路都太平了。”
罗玄还是陈述的口吻。聂小凤却极敏感道:“你什么意思?”
罗玄直视着聂小凤的眼睛,道:“你辜负了他的信任。”
聂小凤怒火腾起,喝道:“放肆!你……你有何资格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