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时,我反复思量,两年来我的诸般所为,越想越觉得,自己错得离谱!所以,决心向教主坦诚一切。我知道,自己如此胡作非为,教主便是杀了我,我都不算委屈。”
计溪炅躬着身,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姿态是前所未有地谦卑。
计溪炅这番话,透露的意思是,她根本不知道努长老之死的真相。张乙龙临死前所说的,其实是刻意挑拨离间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聂小凤扶正她了身子:“溪炅,你既知错。过去之事,我便暂不追究了。你切记引以为戒!事后行事须更稳妥些。”
聂小凤心中感慨,真心实意道:“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一直都最欣赏你。也希望,你我能相伴到老。”
说出“相伴到老”时,聂小凤脑中浮现出,几十年后的议事堂,白发苍苍的计溪炅向她侃侃而谈的模样。
计溪炅又道:“医堂掌堂沈德仁,一听我教唆,便立马答应,随意违抗教主命令,意图欺瞒教主。溪炅以为,教主可罢黜沈德仁掌堂之位,另选贤能!”
聂小凤忍不住笑了:“沈德仁是你教唆的。我不追究你,你却叫我追究他?”
计溪炅道:“我还是这句话。便是教主取我性命,我都不算委屈。计溪炅今时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教主给的。教主自当随时收回。溪炅绝无怨言!”
“那你以为,谁该担任医堂掌堂?”
“溪炅举荐大医师罗玄。”
聂小凤的心一跳:“哦,为何?”
“教主,您可记得,您派罗大医师随同剿匪之前,他曾为我诊病吗?当时,我昏迷不醒,所有人都说,他于医道一窍不通,把小病治成大病,残害病人。”
“其实恰恰相反!我身上有陈年痼疾,一直以来,别的医士都诊治不出。医堂之中,只有大医师和敏诊断了出来。但和敏也没有办法根治,一直以来,只能给我开些减轻病症的调理方子。”
“但罗大医师一出手,我就药到病除了。这般神乎其技的医术,难怪那么多人称他为‘神医’。他的确担得起这个赞誉。医堂若以他为首,当更上一层楼,更能造福我冥域上下。”
“如果教主您准许的话,等送走正道这帮使者,大家都得空了,我可在议事堂当众举荐他,为他担保。并再去医堂,跟众医士解释清楚一切。罗大医师是当世神医,实在不该蒙此不白之冤!”
等方素棠一行走了再举荐。这举荐的时机,也如此符合聂小凤的心意!是巧合?还是计溪炅看穿她并不高明的计策?聂小凤也懒得去想了,笑着点了点头。
让罗玄来当医堂掌堂,聂小凤也正有此意。想不到今日计溪炅与自己不谋而合。
才刚送走左护法计溪炅,右护法齐墨就来求见了。聂小凤心情好,索性推迟片刻修炼,也抽空见一下她。
齐墨也是专程过来,建议让罗玄取代沈德仁,担任医堂掌堂的。说的是没有坚实依据的片儿汤话。什么罗神医在西母神山造福百姓,享誉谷内外。可这又不是什么新鲜的发现。
齐墨的讨好之意太明显了。
聂小凤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她们俩是和自己一样,真心觉得罗玄更合适,还是为了逢迎自己呢?
计溪炅也会如此逢迎自己吗?
聂小凤回忆与计溪炅的会面。她怎么觉得,有那么一瞬,计溪炅竟是差点想下跪来着?
总算,这并没有发生。聂小凤松口气,还好,她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