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毕，洛清舟让随同仆役抬出一口箱子，又让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端出一个大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尊翡翠雕琢的火红凤凰摆件。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滔滔不绝讲解这尊凤凰是由一大块的翡翠雕琢而成，采用了怎样了不得的工艺。

洛家不愧是黑水城大家，果然底蕴不凡、出手豪阔。

其实，类似的玉石翡翠大摆件，聂小凤还有几件更大、品质更上乘的。那是当初从齐琅那里缴获的。但这是一件翡翠凤凰，包含她名字“聂小凤”的“凤凰”寓意，是洛清舟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念及此，聂小凤有些喜不自禁。

洛清舟又指着另一口箱子，说是要送给罗玄，答谢罗玄救命之恩。聂小凤看了看那箱东西。这是一箱古玩字画书籍，其实也挺破费的。洛清舟身边的管事说，箱中的十几本古籍，尤其珍稀昂贵。

只是，应该没有多少是罗玄真正会喜欢的。

洛清舟惊讶：“可你不是说，罗前辈除了喜欢医书，还喜欢先秦古籍吗？我这边短时间找不到珍稀的医书，所以才拿出这些古籍。你看看，这本《荀子》是隋朝的古本，还有这本《韩非子》，就更早了。”

“罗玄是喜欢先秦古籍，但他喜欢的是《庄子》《老子》那些，还有什么杨朱、管仲、墨翟、稷下学宫的东西。”聂小凤拿起那一沓古籍翻了翻，“你这些书，没有一本是他喜欢的。你自己留着看吧。”

洛清舟推崇汉人文化，但稍微深入一点的东西，他又是不懂的。聂小凤怀疑，他所谓的“熟读四书五经”是有水分的。

不过，他若真的熟读四书五经，也未见得是好事。

聂小凤有时觉得，洛清舟这个人，不能往深里聊。话题往深了去，他招架不住。或许这是族别文化的差异。或许他太轻盈快乐，承受不住太沉重的东西。

见洛清舟丧气，聂小凤拍拍他的肩：“你送我这翡翠凤凰，我很喜欢！我还没给你回礼呢。我叫人准备一些医书、珍稀药材之类的，你凑在一起给他。保准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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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聂小凤照例又来探望罗玄了。只是，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洛清舟。

罗玄发现洛清舟也在门外时，拿起插了荷花的花瓶，放在屏风后，这才道“请进”。

“罗前……罗神医，您上次的救命之恩，清舟一直未正式答谢。今日备了小小礼物，略表心意，请罗神医您不要嫌弃。”

洛清舟说话间，聂小凤抬脚就要走，洛清舟拉住了她的袖子。

聂小凤无奈笑了笑，对罗玄道：“洛清舟很感激你上次出手救了他。礼物你可一定得收下，不然他不安心。”

洛清舟身旁管事打扮的人，打开了仆役抬来的两口大箱子，向罗玄介绍着礼物。一口箱子装的是一些人参、灵芝之类的名贵药材。另一口箱子装了一些医书，多是稀世古本，还有一些古玩字画之类。

罗玄很快发现了不对。洛清舟送的礼物中，其实不少是栖凤宫药阁库房与冥域医堂珍品房中珍藏的东西。那几本医书，罗玄都翻看过了。那根千年人参，连缺损的根须都一模一样。

罗玄的心越来越沉。小厮误会了。不是聂小凤要给自己东西。是聂小凤要帮洛清舟送礼答谢自己。呵，帮洛清舟答谢自己。聂小凤是真把洛清舟当自己人，而把他当外人了。

聂小凤和洛清舟含笑望着罗玄。两人俱是青春年少，一个龙章凤姿、灿然夺目、美貌威严摄人心魄，一个倜傥风流，有玉山劲松的风采，看上去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罗玄莫名觉得，这简直就像，聂小凤带着心上人来拜见尊长。自己只是她的师父，一个格格不入的长辈。

他应该慈爱的，但他不愿意。

罗玄冷了脸：“多谢洛公子好意。罗某不需要。烦请拿回去！”

聂小凤感觉莫名其妙，不由劝道：“洛清舟真心感激你相救，你何必拒人千里？”

罗玄微抬了脸，眉眼冷硬，似是想起什么：“那日教主及时救下罗某性命。罗某一直无以为报，不如借花献佛，转赠教主如何？”

罗玄这话好像也不错。他脸色平静，也没有什么讽刺神情，但聂小凤却感觉他在阴阳怪气。可一时间要反驳他，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

罗玄坚决不收，送礼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聂小凤晚上没有来看他。翌日一早，还是没来。

午饭时分，罗玄终于状似无意地问：“教主还是忙于练功吗？”

燕儿似乎为他的消息闭塞感到吃惊，道：“自从洛公子来了，教主哪还练功啊？昨日跟洛公子出去游湖，很晚才回宫。今日一大早又出去游完了。”

罗玄只觉如鲠在喉。一时再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