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凤跟罗玄激烈亲密后,只想自己安静待着,当晚便不再多理会洛清舟。
岂料,第二天一早,洛清舟便来向她辞行。临近门,那个叫林秀贤的少年还在一路跟随劝阻他。直到洛清舟在通报中入内,林秀贤才在走廊处停下脚步。他依依不舍看着洛清舟,似是极不舍。
“教主已经爱上了别人,不再喜欢我了。我便告辞了。”洛清舟青黑着脸,沮丧之意已经溢满了眼睛。
这一大早,又是糟心事。聂小凤一瞬也有些心累。
何况,有了罗玄,似乎失去洛清舟,也没太大关系。
等等,她的孩子。
她要一个女儿,但罗玄帮不了她。
聂小凤望向洛清舟的目光变得柔和:“别说这种话,我需要你。”她拉了拉洛清舟的手臂,将他凌乱的一丝头发拢到他耳后。
这句直白的肯定,还有亲昵安慰的动作,让洛清舟好受了许多。
洛清舟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仍是道:“昨日之事,教主是否以为,清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罗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却无礼冒犯。”
聂小凤没说话。她的确觉得,洛清舟昨晚有些欠妥。但话是不能这么说的。聂小凤也不想说违心之语,所以只轻轻抱住他。
洛清舟高大的躯体因这一个拥抱而卸了力。他的头耷拉在聂小凤肩头,身子也有些颤。
洛清舟低低唤道:“小凤,我此来,的确是因我放不下你。这一年来,我游历四处,却总会想到你。我很想试试看,能不能与你一起。却不知,你的心意到底如何?”
聂小凤轻声叹道:“我自然是喜欢你的。我也喜欢罗玄。能不能不要让我选?”聂小凤松开了洛清舟。
洛清舟直视着聂小凤的眼睛,目光灼灼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吗?我说的‘喜欢’,是要‘很喜欢’才行。哪怕我不是你的唯一,我也想做第一。”
“把洛清舟放第一?”这个聂小凤做不到。聂小凤偏头不语。
洛清舟不依不饶:“林秀贤总劝我留下。可若你的心不在我这儿,我便是再不服气,再牟足了劲想赢,也只是徒惹笑柄罢了。我知道,感情之事,没有胜负,只有适不适合。你是教主,我是浪迹天涯的剑客。我一直犹豫,就是怕,我们不适合。”
聂小凤勉强道:“适不适合,总得先试试再说。你前天还说,这次会待得更久的。这才几天,你就喊着要走?”说到这儿,聂小凤的声音又壮了几分。
其实,昨日洛清舟在罗玄面前,说会常伴她左右,承诺得更直白。但昨日的话,她却不好挑出来讲了。一些争风吃醋的气话,不但证明不了什么,反而是说明,不能把那些话当真。
洛清舟道:“是,我是想陪着你的。可我害怕,继续留在你身边,我会堕落成一个偏狭的小人。变得不像我自己!我会时时活在你的目光中,为你的喜怒而乍喜乍悲。”洛清舟似乎一眼看到了晦暗的前路,音色发紧:“我会因为嫉妒,变成怎样一个怪物!”
洛清舟执拗起来,有了几分决绝:“若你也很爱我,就抱紧我。我不想患得患失!若是……”洛清舟猛地吸了口气,直视聂小凤的眼睛:“若是你不足够爱我,便放过我!”
“放过我”三个字,字字锥心,蛰得聂小凤一呆,退了一步。
聂小凤很清楚,如果摊牌,那洛清舟势必是要走的。
唉,这个人,真是好难哄啊!聂小凤在心中暗叹。
但聂小凤立即意识到,如果洛清舟不是这么难哄、难以得到,而是感官迟钝、雷霆雨露都逆来顺受着。那采纳这等人来生孩子,她又得担心,对孩子不好了。
她要真正的“人中龙凤”来配合自己生孩子,就得忍受“人中龙凤”的一身傲骨。
聂小凤笑了笑,安抚道:“别说这种气话。我自是很爱你。”说着,抱紧了洛清舟。
两人亲昵了一阵,聂小凤不想一大清早就翻云覆雨的,连忙止住了势头,并转移了话头。
聂小凤把话头转到了林秀贤身上。
以前在驿站,洛清舟不是还鞭打林秀贤来着?怎么现在两人称兄道弟的?
洛清舟叹了口气:“他也甚是可怜。他是汉人。汉人的习俗是娶妻生子。可因为禁婚令,他不可娶妻,只能入赘。”
聂小凤纠正:“能入赘,哪里是‘禁婚令’?外边的人胡说什么‘禁婚令’也便罢了。你别跟着胡说。”聂小凤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禁婚令”是“古法派”的核心主张之一。努长老主张遵照笮人的男欢女爱习俗。女男欢爱,不做约束。只要双方自愿,随心欢好,随心分手。人人都只恋爱,不嫁娶。孩子只归属母亲家族。笮人虽基本没有婚嫁,但濮人却是半数不婚嫁,半数“女娶男嫁”。努长老想要一下子取缔婚嫁,阻力极大。最后,她不得不妥协,只得功败垂成地,单禁了“男娶女嫁”。
聂小凤想起当时的补充方案,又道:“不是说,坚持‘男娶女嫁’的,就安置他们迁往别处吧?”
“是,坚持娶妻,得迁去那什么‘汉人坡’。他父母是黑水城林家放良的奴婢。迁居冥域谷都二十多年了,早就扎下了根。哪能说搬便搬?他阿妈急得一头白头。他是孝子,为了他阿妈……”
聂小凤觉得稀奇,打断他:“你上次何故鞭打他?这就不气了?”聂小凤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一边留心着洛清舟的表情。
聂小凤其实很清楚原委。林秀贤带人绑架了那笮人女子——“吉娜的姐姐”。吉娜的姐姐在驿站认出了从犯——那个冥域武士头领。洛清舟后听得此事,就给“吉娜的姐姐”出头,鞭打了林秀贤。
实际上,林秀贤是帮张乙龙的徒弟方今杰抢孩子。内中涉及的,是聂小凤与张乙龙的交易——刺杀努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