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昔和月芽很像，几乎不需要遮掩，只要用遮瑕把手上的伤疤遮住就好，月芽的下颌骨长了一颗痣，楚昔用眼线笔轻轻点了一下，跟着陆叩出去接客了。

陆夫人进门，看到沙发上的人顿了一下。

陆叩道：“这是月芽，我男朋友。”

“哦。”陆夫人将手里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到玄关处的鞋架上，走进来，被陆叩招呼着坐下。

陆叩道：“陆夫人大老远跑过来，有事啊？”

陆夫人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陆叩也不心急，静静等着。

他知道，陆夫人一辈子养尊处优，是陆陵养在家里的金丝雀，不会开口求人很正常，当年陆陵娶她，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他注意到陆夫人轻轻揉捏手指的小动作，不禁想起了楚昔。

陆叩放软了态度，道：“您有事就说。”

陆夫人终于开口了，道：“我知道网上说的不是真的，你爸他肯定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是你诬赖给他的。”

陆叩没接话。

楚昔皱起眉头，道：“那他跟车是为什么？为了父子团聚吗？”

楚昔的心沉了半截，他本来以为陆夫人就算不向着陆叩，那也是在陆陵的威压下不敢向着陆叩，如今听她说话，她是真心实意觉得陆陵没错？

那还说什么，她和陆陵一丘之貉，没必要帮她夺公司。

陆夫人道：“我知道，他动机不纯，但毕竟是你爸爸，你真要让他去坐牢吗？”

陆叩正要说话，楚昔坐起来了，他看着陆夫人，道：“夫人，我以为你是来求着陆叩帮忙的，如果您是来讨公道的，那您去审问厅，您要觉得是陆叩诬赖给他的，那您拿着证据去上诉。”

陆叩闭嘴了，饶有兴趣地看着楚昔。

楚昔道：“您说陆陵是他爸爸，但陆叩几次死里逃生，都是因着陆陵，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脸面当爸。”

“还有您，我听陆叩说，他小时候过得很不快乐，他每一次被同学或者陆陵伤害的时候，您从来没有出现过，您就像一个看戏的外人，从来没有尝试过救自己的儿子出火海，从来没有为他争取过。”

“陆叩体谅您这些年在陆陵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所以从来没有跟您计较过，也没有像恨陆陵一样恨你，今天陆夫人来，还礼貌地接待了。但，您觉得您和陆陵尽到做父母的义务了吗？”

“无论您有什么苦衷，不是陆叩哭着喊着求着让您把他生下来的，生而不养，那也谈不上什么恩情了，您如今来这里高高在上的摆什么姿态。”

陆叩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

小时候的楚昔话很多的，每天下课跑到他们教室和他一起写作业，一会儿掰橡皮一会儿玩吸管，还非要让陆叩看他用碎橡皮摆的爱心，一会儿烦他一下一会儿撞他一下。

有人说陆叩不好，楚昔就这样喋喋不休地跟对方吵架。

他一时看得沉浸，竟忘了陆夫人在旁边，仔细地欣赏起了楚昔的背影。

啪！

清脆的一声将陆叩从愣神中拉出来，楚昔偏过头，脸上红了一片。

恼羞成怒的陆夫人攥着拳头，还要说些什么，陆叩直接把楚昔拉开，挡在两个人中间，拨了个电话，“保安，进来，送客。”

陆夫人道：“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这么羞辱我的？他说的，也是你的心里话？”

“是。”陆叩盯着她的眼睛，“这就是我的心里话。这么些年，您和陆陵有真心实意地替我考虑过吗？有把我当成过儿子吗？你还记不记得，七岁那年陆陵差点把我打死，而你呢？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看电视，外面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你在我们家，就跟个世外高人一样。”

陆夫人磕绊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叩道：“我不怪你袖手旁观，但你也该认清楚，我已经和陆家断绝关系了，我和你们陆家没有关系，我男朋友和陆家更没有关系，在别人家撒野，不会有人护着你的。”

陆夫人站起来，好像终于找回气场了，道：“家长打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爸小时候被你爷爷都打成啥了，现在不也照样好好的吗？就你金贵，打不得骂不得，我们家要是不养你，你是怎么长大的？喝西北风吗？”

楚昔轻轻点了下撕裂的嘴角，没流血。

陆叩注意到楚昔的动作，拉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去屋里擦药。”

陆叩嫌楚昔总是不听话，动不动就下地走路，剪了两块厚布料临时给他缝了个超级厚的鞋子，鞋底是软的，踩在地上像踩在床上一样，不会硌到伤口。

楚昔担忧地看了陆叩一眼，怕他一个人吵不过。

小时候每次有人骂陆叩，陆叩都懒得还口。

陆叩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担忧，道：“吵架能解决问题吗？”

陆夫人见自己被无视，怒不可遏，声音提高了许多：“你爸爸、爷爷、太爷爷，世世代代就是这么长大的，谁不是这样的？对你已经很仁慈了，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不怪你爸要杀你，是我我也清理门户！”

这话太难听了，楚昔顿住脚步。

陆叩道：“是，我金贵，我没奴性，我喜欢当人，你喜欢当畜生你去。”

他说着直接推着陆夫人往出走。

“谁准你动手了！”陆夫人想甩开他，却没他力气大。

她撒泼似的坐在地上，陆叩没有松手，直接拖到门口，此时，她想起来也起不来了，狼狈地被揪着后衣领扔出了门，保安正好到了，震惊之余还不忘扶陆夫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