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旧友登场,往事浮现
沈知意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枚星星书签,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背面那两个细小的字——“知意”。
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的声音有些哑。
门推开,灯被打开,刺眼的光线让沈知意眯了眯眼。
“就知道你还没走。”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坐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给你带了晚饭。”女人打开袋子,把里面的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又是三明治?你助理说你中午就吃了一个三明治。”
“不饿。”
“不饿也得吃。”女人的语气不容拒绝,把筷子递到她面前,“沈知意,你三十五了,不是二十五,经不起这么折腾。”
沈知意接过筷子,看了一眼餐盒里的菜,是她常吃的那家餐厅的招牌菜。
“谢了,温棠。”
温棠,沈知意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两人是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沈知意刚入行不久,温棠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项目策划。两个人一见如故,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感情,成了彼此最信任的人。
温棠比沈知意大两岁,性格爽利,说话直接,是那种会在你犯错时毫不留情地骂你、在你难过时二话不说陪着你的人。
这六年来,沈知意经历的一切——家族的变故、被迫的联姻、痛苦的婚姻、艰难的离婚——温棠都看在眼里,也陪在身边。
“今天怎么样?”温棠靠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沈知意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温棠看了她一眼,眯了眯眼:“见到她了?”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怎么样?”
“她瘦了很多。”沈知意的声音很低,“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温棠叹了口气:“你指望她用什么眼神看你?热情似火?沈知意,你当年一声不吭就把人家推开了,六年没联系,现在突然出现,她没扇你一巴掌已经算客气了。”
沈知意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温棠看着她,语气缓了下来,“但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沈知意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说:“我不知道。我想靠近她,但她不给我机会。她身边……好像也有别人了。”
“别人?”温棠坐直了身体,“什么人?”
“一个年轻的设计师,二十二岁,叫秦书言。”沈知意的声音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对她很好。”
温棠看着沈知意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知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嗯。”
“你还爱她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动着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
“爱。”沈知意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从来没有停止过。”
温棠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沈知意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联姻那两年,沈知意几乎没怎么笑过。离婚后,她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用工作麻痹自己,从不提感情,也从不再接受任何人。
温棠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试着重新开始。
沈知意说:“没办法开始,因为那个人还在我心里。”
“那你就去追。”温棠站起来,走到沈知意面前,看着她,“沈知意,你当年推开她是为了保护她,现在你已经自由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追?”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温棠,眼神里有犹豫、有害怕、有不确定。
“她恨我。”沈知意说。
“恨你说明还在乎你。”温棠说,“真正放下一个人,不是恨,是 indifference——无所谓。她对你冷,是因为她怕自己再热起来。”
沈知意怔住了。
“你自己想想吧。”温棠拿起包,“我先走了,饭记得吃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下周六我组了个局,你也来,别整天闷在办公室或者家里,出来透透气。”
“什么局?”
“就几个老朋友聚聚,吃个饭。”温棠笑了笑,“说不定有惊喜。”
门关上了。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餐盒,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