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中旬的天气依旧闷热,街上人来人往,可我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
这段日子,全靠冉以安陪着我,才勉强撑住情绪。
我刚到花都没多久时,便见过冉以安的爸爸冉嵩礼两次。他话不多,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黝黑,手上长着厚厚的茧子,看着憨厚又沉稳,每次碰面都只是客客气气地点点头打招呼,眉眼间藏着生活的操劳。
而冉以安的妈妈刘晓凤,我却一直没见过——一年前,她回了重庆南川老家,专心陪着冉以安的弟弟冉澄毓初升高陪读,整整一年,寸步不离地照料弟弟的饮食起居,守着他备战中考。如今弟弟顺利考上高中,正式开学住校,她终于能卸下陪读的担子,来花都和家人团聚。
9月中旬的一天,天刚蒙蒙亮,冉嵩礼就开着家里那辆旧面包车,赶往白云机场接刘晓凤。
冉以安提前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期盼。
他说,爸妈在花都扎根快二十年了,疫情前一直在这边经营箱□□具加工厂,一做就是十多年,那是他们一家人最安稳的日子。他13岁就没再上学,早早跟着爸妈在工厂里帮忙,剪线、打包、跟单,样样都做,一直待到2015年。
“我那时候就喜欢烘焙,跟爸妈商量后去读了两年制的烘焙学校,学成后就在越秀公园附近的西点屋当烘焙师,不是学徒,一上手就能做成品,也是在那里认识的你,一直做到2017年12月初才辞职。”
冉以安跟我说起过往时,语气平淡却带着感慨。
“2018年过年,爸妈趁着假期回南川老家,开了那家汉堡店,想试试老家的生意,店开起来后,就交给我和我三姨妈一起打理。可开了四五个月,业绩一直上不去,实在撑不住,只能关了搬回花都重新开。”
他还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2019年年末疫情来得猝不及防,皮具加工厂的订单断崖式下跌,资金周转不开,无奈之下,爸妈只能把经营了十多年的工厂转让出去。从那以后,一家三口就守着这家汉堡店过活。疫情反反复复,店里生意一直冷清,仅靠汉堡店难以维持生计,等妈妈过来,空闲的时候还要去附近工厂做临时工,多挣点钱贴补家用。”
听着他讲家里的辗转与不易,再想着自己刚经历的丧亲之痛,我心里越发酸涩,也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冉妈妈,多了几分心疼与敬重。
一家人从安稳到辗转,从工厂到小店,从未抱怨,从未散场。
这天下午,汉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