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和冉嵩礼、外公坐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山里的天气、冬日的年成,话语不多,大多是一问一答,没什么热络的攀谈。刘晓凤坐在一旁,偶尔搭一两句话,全程神色平淡,和往常无异,没有主动介绍程清禾,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程清禾靠在冉以安身上,看着眼前安安静静的场景,反倒觉得自在,没有过分热情的应酬,不用强撑着精神搭话,安安静静的,反倒消解了不少陌生感。冉以安一直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不适,眼神里的温柔,只给她一人。
没过多久,屋外忽然飘起了雪花,先是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窗棂,慢慢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屋顶上就覆了一层薄白,天地间都变得素净朦胧,寒风卷着雪沫,在院子里打着旋。
程清禾眼神瞬间亮了,轻轻拉了拉冉以安的衣袖,无声地看向窗外,眼底满是初见大雪的欣喜,嘴角微微上扬,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她长在广州,从未见过真正的雪,此刻看着漫天飞雪,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冉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下雪了,等会儿雪小一点,我陪你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不吹冷风,就站在屋檐下。”
程清禾轻轻点头,眼里的欢喜更甚,静静望着窗外的飞雪,不再说话。
屋里的人也都抬眼瞥了瞥窗外,三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今年雪下得勤,山上温度低,雪化得慢,路也更滑了。”没人过多议论这场雪,大概是从小见惯了山里的冬雪,早已习以为常,很快又收回目光,各自安静待着。小青和小天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窗外,没什么兴奋的神情,依旧各自沉默,没有要出去玩雪的意思,更没有拉着程清禾交流的举动。
傍晚时分,雪势渐渐小了,只剩零星的雪花飘着,三姨起身走进厨房做饭,姨夫在一旁打下手,没让旁人帮忙。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碗声响,不多时,晚饭便端上桌,都是山里家常的菜式,腊味、炒青菜、炖萝卜,带着乡下的烟火气,只是口味偏清淡,没有放过多辣椒花椒,大概是三姨顾及着来客的口味,下意识做了调整。
众人围坐吃饭,没人劝菜,也没有热闹的寒暄,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三姨偶尔给程清禾夹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没有过多关切:“吃点青菜,解腻。”程清禾轻声道谢,小口吃着饭,胃里没有丝毫不适,冉以安坐在她身边,默默给她盛汤,把碗里的菜挑得软烂,再轻轻放到她碗里,细心照料着她的每一口吃食。
小天和小青吃饭也很安静,细嚼慢咽,全程没说一句话,冉澄毓也只顾着自己吃饭,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一桌子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饭,没有多余的客套,却也礼数周全。
饭后,众人各自散坐,三姨默默收拾碗筷,小青帮着擦桌子、整理厨房,小天坐在角落,低头玩着手机,屋里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嘈杂。程清禾坐了一会儿,便有些乏了,连日来的疲惫涌上心头,她轻轻靠在冉以安肩上,闭目养神,冉以安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她。
天色渐晚,山里的夜更冷了,寒风裹着雪粒拍打着窗户,三姨收拾出一间朝南的房间,给冉以安和程清禾住,房间不大,却干净暖和,床上铺了两床厚棉被,床头还放了一个灌满热水的热水袋,三姨站在门口,话语简单:“房间收拾好了,夜里冷,盖好被子,早点休息,有事儿就喊一声。”
“麻烦三姨了。”冉以安轻声道谢,扶着程清禾慢慢走进房间。
房间里暖意安稳,没有嘈杂声响,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程清禾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被月光映得泛白的雪地,轻声对冉以安说:“这里挺好的,安安静静的,很舒服。”
冉以安坐在她身边,替她摘下围巾,又帮她把外套叠好,柔声说:“嗯,你觉得舒服就好,累了就早点睡,我陪着你,夜里要是冷,就往我身边靠,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程清禾点点头,窝在他身边,窗外寒风呼啸,飞雪簌簌,屋内却暖意融融,没有热闹的应酬,没有陌生的局促,只有身边人稳稳的陪伴。这寒乡的雪夜,虽无浓烈的温情,却因冉以安寸步不离的照料,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安稳时光,清冷之中,藏着细水长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