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山风比前一晚更静,雪已经停了,只留一地白月光铺在院子里。
程清禾睡得很安稳,冉以安几乎整夜都抱着她,热水袋换了一次又一次,生怕她冻着。她一夜无梦,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是年初二了。
山里的新年没有鞭炮声,只有偶尔几声鸡鸣,安静得能听见雪粒从屋檐掉落的轻响。
冉以安先醒,见她还睡得沉,便轻手轻脚下床,替她把被子压实,才悄悄开门下楼。
三姨和姨夫已经在忙活早饭,火盆烧得旺,锅里煮着白粥,飘出淡淡的米香。
“醒了?”三姨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粥再等会儿就好。”
“嗯。”冉以安应了一声,在火盆边坐下,陪着长辈安静坐着。
外公、冉嵩礼、刘晓凤陆续下楼,彼此话不多,都是安安静静等吃饭。
小青和天下来得晚,下楼看见程清禾的房间还关着门,也没多问,各自安静坐下,低头喝粥,全程没几句话。
等冉以安再上楼时,程清禾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
“醒了?”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冷不冷?楼下粥好了,我扶你下去。”
“不冷。”程清禾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就是有点懵。”
他替她穿好外套,围巾一圈圈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牵着她慢慢下楼。
楼下依旧是安安静静的,程清禾轻声跟三姨、姨夫问了早,对方也只是淡淡点头应下。
小青和小天看见她,也只是轻轻抬了下头,算打过招呼,没有多余交流。
年初二这一整天,都安静得像被雪封住的山。
没有串门,没有娱乐,没有热闹寒暄,就是山里人家最普通的日常。
三姨和姨夫偶尔去院子里扫扫积雪,晒晒腌菜;
外公坐在火盆边闭目养神;
冉嵩礼和姨夫偶尔聊几句山里的天气、收成;
刘晓凤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
小青待在房间里玩手机,偶尔出来倒水;
小天坐在角落戴耳机,偶尔抬眼看看冉澄毓,也不搭话。
程清禾就靠在冉以安身边,坐在火盆旁取暖。
她不觉得闷,反倒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很安心。
不用应酬,不用强笑,不用找话题,只要握着他的手,就足够踏实。
冉以安一直陪着她,低声跟她讲小时候在山上玩的小事,讲哪片林子有野果,讲冬天的雪能积多厚。
她安安静静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中午依旧是简单的家常饭菜,不辣,清淡,合口。
一桌子人安安静静吃完,又各自散坐,时光慢得像山间的云。
到了晚上,气温又降了下来,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寒意。
三姨烧了热水,大家各自洗漱完,便陆续回房休息。
冉以安让程清禾先上床暖着,自己说:“我下去跟三姨、我爸妈说两句话,很快回来。”
程清禾点点头,乖乖钻进被窝里等他。
楼下火盆旁,长辈们还坐着。
冉以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语气认真,不高不低地开口:
“三姨,姨夫,我跟清禾的事,我想定下来了。”
三姨抬了抬眼,没多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姨夫也点了点头。
冉嵩礼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刘晓凤也抬眼望向儿子。
冉以安沉了沉气,说得直白又实在:
“我们家条件就这样,老家这边两个铺面,房子是老房子;广州就一个汉堡店,不算好,也不算差。我不会瞒清禾什么,她都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稳:
“等过完年回广州,我想让爸妈跟我一起,去清禾家一趟,跟她爸妈见个面,把结婚的事好好商量一下。”
冉嵩礼沉默片刻,点了下头:“你想好了,就行。”
刘晓凤也没反对,只淡淡道:“看你们两个。”
三姨在旁轻轻开口:“你们自己愿意,好好对人家姑娘,就行。”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热闹的表态,只是平实的认可。
冉以安心里松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
又坐了片刻,他才起身,上楼回房。
推开房门时,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
程清禾正靠在床头,安安静静等着他,看见他进来,眼睛轻轻弯了弯。
冉以安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清禾。”
“嗯?”她抬头看他。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认真的紧张:
“我家条件,你也看到了,就这样。
老家这边两个铺面,房子是老房子;广州就一个汉堡店,不算富裕,也不算差。”
他没有掩饰,没有美化,一五一十地跟她说清楚。
程清禾安静听着,没有打断,眼神软软的。
冉以安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都很稳:
“你要是想好了,愿意跟我在一起——等回广州,我让我爸妈跟我一起,去你家一趟。
我们正式,跟你爸妈商量结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