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沫一人对着一桌子的菜,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了,这不是跟十年前那场饭一样吗?家里几乎一夜间破产,她还十岁。每天家里的保姆都会做好几样菜,刚开始的时候,父亲回来吃饭,妈妈回来吃饭,还有各种人往来家里谈生意。
可有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父亲开始没回来了,母亲总是在家里行色匆匆。
她只记得那天,是她过生,她点了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母亲现在边上,嘲讽地说:“你慢慢吃吧,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母亲收拾好行李,被一个叔叔接走。自己被赶出那个房子,说房子被卖掉了,就是从那顿晚饭开始。最后的晚餐,四分五散,各自散去,她被叔叔送寄读学校,后经过人介绍,遇到陈姐,一晃十年过去了。
饭冷茶凉人走。
她根本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只知道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离婚,搬家,迅速断开了与自己和父亲的关系,自此从未见过,好像去了欧洲还是澳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平时母亲就爱管不管,出事了更是没有一丝留恋,再说她三十的女人,正值风韵十足,怎么会带着她改嫁。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站在门口跟母亲说:“祝你下一次嫁得好,不再受这种连夜逃走的苦了。”母亲恶毒的看了她一眼。
她就是这样,爱恨分明,亲生母亲也不会有任何纠缠,一刀两断从此不见了。
后来,菜一道道端下桌,家具一件件搬出门。叔叔叫她拿几件自己的东西,她说:“不用了,要断就断干净。”
她求叔叔带她去见父亲,去了,但并没有见到。
人都是在一夜间长大的,第二天,过去的她死了,父亲也死了,那时她不知道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没有时间纠结这些,忙着生存就够难的了。
久而久之就忘了,娱乐圈是绝对不允许艺人有这样的过往的,那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扒的皮都不剩。幸好,陈姐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当她女儿来带,她又有天分又识趣。从最开始去试戏,会吃别人闭门羹,到拿到第一个奖项,别人马上就对自己点头哈腰,就是这么现实。实力打别人脸,长自己志气。从最开始广告都是去当背景板,到后来十万几十万不等一个广告,金主还死皮赖脸求自己过去的。她很给陈姐挣脸,不管是电视电影时尚,全面铺开,后来唯一的烦恼就是自己太红了。红了以后她就更把自己藏起来,这娱乐圈在她十六七岁的时候,她就知道游戏规则了,早就玩透了。她后来经常一个人空闲就去巴黎喝下午茶,看街头艺术家拉一曲巴赫。去富士山看有没有云盖在上面当斗笠。去太平洋潜水看百年大乌龟游泳。
陈姐也终于不用费心管她了,只有她们两个人心中知道,顾以沫家庭的背景,她们两个同时失忆,忘了往事,坐在金山银山里浮看人事,也尽情享受一掷千金。
许世安用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山顶。小木屋依次坐落山顶,看到来往巡逻的人也颇为松散,心里想:呵,什么占山为王,不过就是一群流寇占了个好地势。还放出狠话,晚上上山的都杀掉。不过就是怕晚上戒备不严,被攻击了呗。
他混在稀疏的人里,快跑,翻滚,逼近最边上的木屋,看起来是关押人的。里面的人正在看电视,许世安把电线一拔,冲进屋,快速砸晕三个人。
被押的都是男的,用绳子捆在木桩上。
顾以沫不在。
许世安重新回到小木屋开始兜圈,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听到了有人再聊天。
“二当家是不是看上个女的?”
“对啊,可别得罪了,在那屋吃饭呢!”
许世安随着两人的目光,开始往正中间的木屋去,一番排查后,终于在正屋后面听到了顾以沫的声音。在跟某人交谈,丝毫不慌张,还有点小激动。
他贴地滚过去,扒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