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果然是没安好心,知道安排两间屋子,许世安也会睡一间。所以,他被带到了一个超级大的屋子,简直可以睡二十个人的大通铺。
许世安气的眼睛直射冷光,表面笑的灿烂,把顾以沫拉回房间:“晚安啦!我们睡了!”故意把我们睡了说的加重语气。
一回头,顾以沫黑着脸,提着医药箱,语气恶狠狠的:“你故意气他,有意思吗?人家还说帮你换药。”
许世安一搂顾以沫腰,反手按在门上:“你还不知道吗?”
顾以沫心想:知道知道,都知道你爱面子,抹了你的面子,你要挣个高下。许凌邀请我睡他屋,肯定又好又豪华,这下惨了,被你坑到工人睡的屋子来了。大通铺,没空调。
结果黑暗中,许世安沉默了片刻,屋子也没开灯,他眼睛却亮晶晶的,声音动人深情,撩人心弦:“知道我喜欢你。”
顾以沫心头一惊,啊啊啊,他说了,他急了,许大爷居然表白了,面上故作镇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万一你是撩着玩的,再万一……”
门外,许凌未走远,他知道,自己终究是错过了。
男人都是欲望动物,欲望喷薄而出,爱却喜欢藏在心底。
顾以沫还没说完,吻就下来了。许世安吻的太霸道了,顾以沫开始喘息,她拍过吻戏,那都是蜻蜓点水,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的舌尖可以如此挑逗,肆意冲撞自己的嘴。脑子嗡成一片,刚刚吃的东亚风味的菜全在嘴里,辣的甜的酸的。许世安看顾以沫上气不接下气,还退出来咬了她樱桃一样的唇:“太笨了。”
“你……”顾以沫嘴巴空不下来,她搞不懂这技术怎么弄的,她自己说话就亲不了人,亲人就换不了气。但还是被激起斗志,用手搂着他的头开始毫无章法的乱亲。
原来电视教得吻戏都太单薄了,人世间快乐的事藏在和心上人来往中。
顾以沫刚抱住他,就想起背上还有伤。原来药箱不知道怎么什么已经砸地上了。
顾以沫推开他说话:“你等等,先上药!”许世安语气不爽:“关键时候,你扫了我的兴趣。再说了,你就是最好的药,毒药!这样我就不痛了。”
男人的话都信不得,痛得要死,还死要面子撑着。顾以沫看他一身全是汗水,泥土,灰尘,佯装生气地说:“你听话好不好?先上药,要不然我去找医生过来了!”
“好好好。”
把许世安拉到床上坐下,拆开纱布一看,伤口有点撕裂了。顾以沫自己受伤,反而不怕,看到别人受伤,倒是觉得更痛。又或许感受过爱,痛也更加深刻。以前的她,万事不入心头,一切只作戏演。把心打开了,也给了心受伤的权力了。
顾以沫连连摇头,胃又开始隐隐绞痛:“不行,我下不了手,我去找许凌,我去找医生。”
许世安看她眉皱成一团,脸色难看:“不要怕。我以前只觉得女明星嘛,肯定很复杂。后来才发现,你很简单。你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你是太懂了,懂得太早了,你后来放弃了人情,只融身天地。”
顾以沫胃很绞痛,心中更痛,开始撒开步子往门外走:“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不想看伤口了,我去帮你叫人。”
许世安一把拉到回来,又扯到伤口,他低声呻吟:“啊……我要说,你睁开你的心看看我好不好?你开始在意我,开始在乎我,开始看到了疼痛。我知道,我无端就走入了你的生命,你本来是在自由自在的世界,这段时间被绞成一团乱麻。但我希望,以后你的伤痛我能替你担。我的痛,也能入的了你的心。”
顾以沫痴痴傻傻的看着他,女人把身子给一个男人其实是最简单的,□□情,谁不会。怕就怕那人不只想要身,而是只取你的心。他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毕竟男人都是欲望动物,一受挑拨,一受许凌刺激就急得表白了。孔雀都会挣相开屏呢!
没想到他说对了,他怎样不经意间就抓到自己,抓到了这阵风。他说对了,自己这些年,从来就不会真心爱上任何人了。一切欢喜忧愁都在戏中去了。别人是,戏是戏,生活是生活。自己是,戏是生活,生活却变成了戏。顾以沫把自己当局外人,金钱不重要,爱情不重要,一切都是片刻停留。连陈姐也没有看出。生活这场戏,顾以沫演得这么好,为什么偏偏在他这里漏了馅。
他要让自己这阵风停住,化成雨,落向他。懂得哭,懂得爱。
顾以沫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和他两个太不同的人了,像活在两个世界。一个在聚光灯下,一个永远在暗处。一个家教甚严,一个家庭破碎。一个规矩方正,一个无拘无束。一个是风,无处安放,一个是海,沉静不变。
许世安还是那样望着顾以沫,让她无处可避。
顾以沫沉默片刻,抿着嘴巴。当初是自己先动的手,如今却走不掉了,声音像黏在了嘴了:“你今天表白台词挺不错的。比我们剧本都好,我就没你那么会演了。”
“啊?”许世安有点伤心了,眼里一瞬间暗了许多。
顾以沫捧着他的头,抬起他脸来,重新望向他眼睛,那片宁静的深海碧浪:“我就一句台词,我爱你一辈子行了吧。”
那片海泛起了波浪,倒映出一整片的星空,和顾以沫浅浅的笑意。
两人重新开始上药,顾以沫忍着头皮发麻,自己也不会弄这些细节的东西,涂药,清洗,换纱布,包好,最后不会打结,全系的死结。嘴里不停的吐槽:“不就是不想别人给你换药吗,怕别人摸你这高贵的身体,整一堆有的没的屁话。自己先表了白,还要拉着我一起表白。就是臭屁。我看你要进娱乐圈,平时不吭声,骗起女孩子一大段一大段台词的,我脑袋都整懵了。还是你许大爷的套路深。”
许世安心情好起来,不管顾以沫怎么吐槽,他也不回话了,只是看着她笑,她手脚也不麻利,一会儿碘伏洒了,一会剪刀差点搓到自己。他自己也没想到,为什么会喜欢上如此一个人。说她聪明不问世事,生活又笨的不行。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在大院里找一个最温柔体贴治家有方的女人,但生活中总有意料之外,又或许这才是生活的真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