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窦绥此言,也都对其好奇起来。
纷纷探头看向她。
“公主,听闻这个窦娘子曾在凤仪殿公然拒绝赏赐,还未曾被阴皇后怪罪,想必是个有头脑的。”谏议大夫之女齐清荷在公主耳畔小声道。
“一看便知。”云衡公主道。
刘衍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窦娘子有何妙策?说来听听。”
“诺。只是臣女需要一些道具。”
“允了。”刘衍道。
窦绥命宫人抬上八盏精巧的灯笼,每盏灯笼下悬着细绳,可拉动变换数字,灯笼上还各悬一木牌,写着不同的数字(1 - 8)。
在坐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唯有窦绥在心中暗暗发笑。
“吃了没学过数学的亏,我就不信,你们能听得懂。”
“你们瞧,她这是做什么?”宁鸳郡主新奇道。
“我也看不懂。”林珑摇头道。
席间唯有崔知礼看懂了她的用意,一时间看窦绥的眼神都变了。
这秀女究竟是什么来路?倒是让人小看了。
“陛下,此谜暗合《周髀算经》,请陛下与诸位贵女共解。”窦绥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殿中响起。
她指向灯笼,缓缓说道:“第一个谜面,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此数几何?”
贵女们一听,皆是皱眉苦思。宁鸳郡主率先摇头,娇声道:“这是什么难题啊,岂是女子能解的。我看窦秀女就是在故弄玄虚,故意出些我们不会的题来显摆。”
林珑也跟着嘲讽:“就是,这等奇技淫巧,我们可不会。窦秀女还是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了,换个别的项目吧。”
有这两人拱火,殿上的人也纷纷吐槽。掩盖自己的计拙。
“别故弄玄虚了,女子跳舞弹琴助兴便是最好了,有谁会看你这什么灯笼啊,算数啊?”
一位大臣喝醉了酒,张狂道。
窦绥却不为所动,轻声道:“此数为 23。此数被 3除余 2,被 5除余 3,被 7除余 2,诸位若不信,可自行计算验证。”
皇帝刘衍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他本身就对算学颇有兴趣,此刻听到窦绥如此轻易地解开谜题,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不由得赞许她。
“果真如此,窦娘子果真聪慧过人,这第一题解得妙极。”
见着皇帝高兴,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而阴皇后见着席间唯有这两人对上了暗号,心里更加不痛快。直勾勾地盯着窦绥。
窦绥微微欠身,接着说道:“第二个谜面,还请以铜尺测量灯笼影子投映池面的角度,推算太液池蓄水量。”
此言一出,殿内更是安静。
儒生集团的董仲堪门生皱眉,冷哼一声:“奇技淫巧,非妇德所宜。这等事,女子如何能做,简直是荒谬至极。”
窦绥则不卑不亢,目光坚定,对着那董仲堪说。
“治国需算,水利需测,此乃实用之术。若连这基本的测量与计算都不会,又如何能管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大人,您觉得呢?”
这句话一说出,倒是让董仲堪难堪的很,也让那群儒生哑言,却都不肯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
只能以解手为由,羞愤地离席。
“那依窦娘子所言,此题该当何解啊?”刘衍问道。
窦绥迅速拿起铜尺,测量灯笼影子投映池面的角度,又结合灯笼的高度等数据,快速心算起来。
片刻之后,她朗声道:“太液池蓄水约三万斛。”
刘衍有被爽到,他直观的感受是这后宫终于出了一个有真正才华却不居于高位的,如此一来,窦绥能为他所用,后宫才能稍微松口气。
刘衍起身来,走到窦绥身旁,眼中满是赞赏:“窦娘子才华逾众人!朕也未曾想到,秀女能有如此卓越的算学才能。朕近日欲设‘算学女官’,专司历法水利,诸卿意下如何?”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皆惊愕地看着刘衍和窦绥。刘衍此言,简直是在朝堂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简直是胡闹!”
一个白胡子大臣道。
“女子为官,岂非颠覆朝纲?”
窦绥当然知道,给女子设置官职,在这封建礼教盛行的时代,简直是闻所未闻。
只是刘衍这个皇帝,倒是一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