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阎氏回房后,窦训的神情又变得凌厉了起来。
“父亲为何?”窦执不理解窦训的行为。
“执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今日之事人多口杂,若真有个万一,她死在这,死无对证,将来陛下心里对我们窦家留下个遗影,一样不好过。”
窦绥即刻便明白了窦训的意思。
她倚着门框冷笑。她早看透父亲的算盘——如此一来,能摆脱嫌疑,又能落个“大义灭亲”的清誉,何乐而不为。
她虽恨阎氏,但此刻也真觉窦训是个绝顶狠心的人。
“倒不如,我大义灭亲,亲手将她和阎氏一起交给陛下,以此方显诚意啊。”
天底下,没人能算得过窦训,窦绥可算见识到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亲自将结发妻子交出去。令人唏嘘。
“父亲英明决断,儿子佩服。”窦执道。
窦训见窦绥没说什么,便又补了一句。
“我此行虽为残忍,但也是为了保全我们窦氏一门,绥儿,你可能理解?”
窦绥无奈一笑。
“父亲的决断,并无不妥。女儿担心阎氏还会有其他动作,先退下了。”
“好。”
窦绥出了门后,派人封了家里的所有门路,以防有人出去报信。刚派人不出半柱香,便见小厮押着伶丫头回来了。
“姑娘,是妍姑娘的贴身侍女,叫伶丫头的。”
“带上来。”窦绥边喝茶,边审人。
“出去做什么?”阿芜问。
“是…妍姑娘夜半受了风寒,故而吩咐奴出门买药。”
窦绥勾了勾嘴角,却不语。
阿芜接着问。
“你撒谎也不挑个像样的,这个点,生药铺都打烊了,你去找谁买?”
“我…我…”
“再不说,便要动家法了。你这小身板,估计五个板子都未必受得住,就一命呜呼了,你主子吩咐你的事,没必要为她隐瞒,你说出来,我们姑娘替你做主,大胆的说。”阿芜道。
那伶丫头哪里经得住吓,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是妍姑娘,让我去阎府通风报信,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求姑娘做主,饶恕奴婢吧!”
窦绥无奈。
“窦妍真是蠢到极致,请她过来。”
话音刚落,窦妍便不请自来。
“窦绥,你凭什么扣下我的人?你算哪根葱?”
窦绥见窦妍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淡定地站起来,径直地走向她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一屋子的奴婢见此直接惊住。
“从前念及你和窦蓉年纪小不懂事,不曾教育,如今险些酿成大祸,长姐如母,阎氏糊涂,我便替她好好教育教育你。”
窦妍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而后反应过来,想打回来,却被窦绥握住手臂。
“你凭什么打我?我母亲都没打过我。”
“因为你欠打,你的人去给一个逆臣贼子通风报信,这在外人眼里就是我们窦府和阎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今晚阎氏已经被霍家军围住了,明日一早陛下的旨意就会下来,阎氏倒台已是必然之事,你此行是想我们窦氏全家都跟着掉脑袋吗?”窦绥怒喝道。
窦妍吓得瘫坐在地上。
“那怎么办?舅父真的没活路了吗…”
“你倒是惦记你的舅父,不如先惦记惦记你和窦蓉日后的前程吧。阿芜,今日命门房把各处都把好,不要让任何人出去,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命人把妍姑娘和蓉姑娘以及阎夫人都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去。”
“诺。”
窦妍被拉了出去,在窗外还能听到她的叫喊声。
“窦绥你凭什么,我也是嫡女,窦绥你给我等着,等我阿母…”
窦绥被吵得心烦,一杯茶入口,不再听她瞎嚷嚷。她孤身走向祠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电闪过,窗棂如一道剑影闪过,窦训出现在了窦绥身后。
“绥儿,可会觉得父亲心狠手辣?”
窦绥给母亲阴氏上了一炷香。
“父亲,若是我,必然不会让她死的这么痛快。”
“我知绥儿这些年受委屈了,此举也是为了绥儿解心头之恨,你知道,父亲是个心软的人,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要真要我自己下手,确实太残忍了些…”
窦绥心里觉得可笑,他可是堂堂地鹰扬将军,怎会怕杀人。无非就是觉得心里不安罢了。
“女儿心中明白,如此,甚好。”
对于窦绥来说,窦训怎么处理都无所谓,只要她死,窦绥在府里的心事便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