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刚过，洛阳城尚在酣睡。

阎氏府邸的后墙却闪过数道黑影——数十辆牛车正悄悄将成箱的兵器运出侧门，阎明伐在庭院里激励他的府兵。

“各位都是府里死士，我也就直话直说了，如今皇帝在其位而不谋其事，是位尸位素餐的饕餮！令我朝民众苦不堪言，今日我带领铁甲，前往淮北之地，斩断狗皇帝的左膀右臂，让他无所依靠？”

阎明伐挥着手臂煽动着府兵的情绪。

“无所依靠！无所依靠！”

霍铮得知今晚有大事，先是去窦府打探了一番，听见窦绥和窦训有了安排，他便放心地赶往阎府附近打探。

偶然听得阎府里面的叮叮当当和整齐地吼叫，便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蠢货，造反还搞得这么声张，难怪会为临南王所用，原来是个没脑子的。”

而后从后墙利索地翻进去，不料遇见家仆巡夜。

“谁？！”守夜的家仆提灯照去，却不见周围有人。

霍铮躲在了树后，待家仆走过来的时候，只见寒光一闪，喉间已多了一柄短刃。

“来要你命的。”

家仆刚要喊，便被霍铮见血封喉。

一瞬间，霍铮的玄甲军如鬼魅般从四面跳进，人数之多如同一只苍鹰展翅。

“今晚，我们便要出征，有没有信心？”

阎明伐举着酒碗问道。

府兵手里也执着一碗酒。

“有！”

“大点声！”

“有！”

“好！”

阎明伐一饮而尽摔掉酒碗，府兵也一饮而尽，酒碗在院子里炸开了花。

“现在，听我指令，出发！”

话音刚落，只见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玄甲军从四面八方而来，火把将阎府照得亮如白昼。

阎明伐简直傻了眼。

“玄甲军？”

霍铮从房檐上轻轻落下。

“正是。怎么，阎大人见到我很意外？”

阎明伐很明显慌了神。

“霍校尉大晚上不睡觉，来我府里做什么？”

霍铮觉得可笑。

“那阎大人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开誓师会做什么？怎么，要造反？”

阎明伐得知自己计划落空，一个口哨，他的府兵便抄起手中的刀剑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了，今晚，不是你是就是……”

霍铮吹翻了嘴边的叶子。

“你放心，你死了我没办法交差，玄甲军听令！”

“是！”

“阎氏私铸兵器，意图不轨，需活捉阎明伐交与陛下处置，若有违者！格杀勿论！”

“是！”

霍铮横刀立马，身后将士齐声怒喝。阎府家丁虽拼死抵抗，却怎敌训练有素的玄甲军？不过半刻，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阎明伐被玄甲军五花大绑，瞪着霍铮，眼里满是不服。

“霍校尉，你今日拿了我，明日出门就要小心了。”

翌日卯时，天色未明，霍铮已捧着染血的兵器簿站在未央宫前殿。刘衍捏着竹简的手指节发白，眼中烧着怒火——这些兵器足够武装三千死士，若真被阎氏运出，后果不堪设想！

“传阎明伐！”皇帝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辰时的钟声里，阎氏族人被铁链锁着拖至丹墀下。为首的阎明伐鬓角沾着血污，仍昂着头冷笑：“霍校尉莫不是弄错了？我阎家世代忠良……”

话音未落，霍铮已甩出一份密报——正是阎明伐与临南王的亲笔密信。

“证据确凿！阎指挥史，您一家人的命都系在您身上，说多说少，说是不说，都在您。”

阎明伐被带到了未央宫，他被按着跪下，却仰着头，将一口血水啐在擦的发亮的青石板上。

“大胆！陛下面前竟然如此无礼！”黄门令喊道。

“说！是谁，让你私运兵器？”刘衍问道。

朝堂上静的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太后在珠帘之后呼吸声很重，刘衍知道她在隐隐担忧。

阎明伐却不屑地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