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觉得你会在意,所以不得不和你说。”他面色有些严肃。
“你说。”
“暗中传来的消息——沈青樾的行踪有些可疑。”
“沈清樾?”
窦绥暗暗想着什么,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他一个文官书生,他能做些什么呢?
“他这几日频繁出入城西的黑市,接触的都是些来路不明的人。我的人远远跟着,发现他在暗中购置军械。”霍铮的声音压得极低,两人站在窦绥小院的后巷阴影里,“虽然量不大,但弓弩、短刀、甚至还有两副轻甲。他要做什么?”
窦绥心中一凛。沈青樾一个翰林院的编修,买军械做什么?不会要做什么造反傻事吧!
“拜托你继续帮我盯着,但别打草惊蛇。我怕他做什么傻事,到时候后悔也晚了。”她快速吩咐。
“我知道。”
“对了,霍峥,最好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和谁接头,东西运往何处。这样我们行动心里有底一点。”
霍峥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好和她多说什么,只是把貂裘给她默默披到肩上。
“天气冷,小心着凉。”
……
又过了两日,霍峥的消息命飞鸽传回,上面写道:“沈青樾购买的军械,准备在公主送亲队伍离开靖水城的那日,于城外三十里的落霞坡动手。他雇了七八个亡命之徒,计划劫了公主车驾,然后一路往南,从水路出海。”
“荒唐!”窦绥听到这里,又气又急。这哪是救人,分明是送死!
她当机立断,让霍铮的人连夜行动。那几个亡命之徒被套了麻袋扔进了京兆府大牢,军械原封不动还给了黑市卖家,而沈青樾付出去的定金,被窦绥亲自取了回来。
深夜,沈府后院。
沈青樾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忽然听见窗棂轻响。他警觉地抬头,却见一道身影轻盈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窦司水?”他惊得站起身。
窦绥将一袋银子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编修好大的手笔,连军械都敢买了。”
沈青樾脸色瞬间煞白。他看着那袋眼熟的银子,什么都明白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要劫亲?”窦绥盯着他,目光如炬,“带着公主亡命天涯?沈清樾,你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这是救她,还是害她?!”
沈青樾被她骂得浑身一震,却倔强地抬起头:“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嫁去那苦寒之地?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用这种最蠢的法子?”窦绥气得发笑,“你劫了公主,她从此就是逃犯,是弃国私奔的罪人!史书上会怎么写她?后世会怎么骂她?‘舍弃天下,私奔情郎’——这就是你给她的归宿?”
沈青樾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
“还有你母亲!”窦绥步步紧逼,“沈老夫人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回报她?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她晚年无子可依,还要因为你成为罪臣之母,受人唾弃?”
“我……我已经托付了亲友,他们会照顾母亲……”沈青樾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只想你活着!”窦绥打断他,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沈清樾,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舍不得。但劫亲是下下策,是绝路。我们要找的,是生路。”
沈清樾眼眶瞬间红了。
窦绥轻声道,“公主她心里有你,因此她才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走你该走的路。”
她看着这个为爱几乎失去理智的年轻书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想办法。我答应你,若有行动,必会告知。但在这之前,你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才是真的害了她,害了你母亲,也害了你自己。”
良久,他终于想清楚,朝窦绥深深一拜:
“窦绥,我……我明白了。我等你消息。”
窦绥扶起他,点了点头,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一切放心,云衡也是我的朋友,我心里也不肯让她受到这样的苦楚的。我会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