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明市，微风徐徐。

这个南方城市的秋季，天空泛着神秘的湖蓝。

礼拜一上午，一中的操场上，照例举行着升旗仪式。

今天气氛格外严肃。

一向八卦的王笑天嗅出了不寻常：“就在刚刚，周白被芭比Q一路拎下来的。看吧，有好戏。”

芭比Q是学生给德育主任朱伟忠取的外号，经常有学生晚自习下课，在夜市的烧烤摊上偶遇他。

所以就赐了这个雅名。

“我们一中是全国名校，不允许有这种败坏风气的老鼠屎混迹其中。飙车党？呵！”芭比Q的冷笑，经过校园广播的喇叭放大数倍，听得林昭棠一哆嗦。

“我从教30年，第一次被110电话叫醒。居然这种地痞流氓的事，出现在我们明城一中。对于涉事的学生，高一3班的周白，给予严肃的警告处分，希望所有同学以此为戒，深刻反省！请各位班主任加强教育。”

压迫感十足的处分通知一下达，学生们互相传递眼色，细细簌簌。

“听说了吗？周白昨天去东茶山飙车。”

“对对对，听说还有一帮三职高的学生，昨晚我听到警车鸣笛了。”

“啧啧，特招的就是不一样，敢为人先。”

……

林昭棠竖起耳朵，努力接收着瓜田里的讯息。

周白？三职高？飙车？

那个记忆里的名字跳了出来。

“哎，这个周白是何许人也啊？”林昭棠在人群里小声询问。

“这你都不知道？”王笑天接了话，有人探听八卦，就是他的高光时刻。

“3班月考考试之后突然插班过来的，听说是没报一中，但是数学奥赛拿了一等奖，被校长破格录取的。上周四才来，来了之后啊，各种闯祸，长得嘛，有几分姿色，但和我比还差点意思。”

人群里一阵嬉笑。

“王笑天你要点逼脸好吧，你这张脸在周白面前，就是女娲泥绳子甩出来的。哈哈哈！”

切！王笑天才不理会，照旧自信。

“女娲的毕设。”

这是升旗仪式结束之后，林昭棠混在人群里，听到最多的对周白的评价。

她挤过人群，窜到许令仪身边。许令仪是林昭棠初中最好的朋友，被分到了高一（10）班，只有在集会的间隙，才能找机会见一面。

“仪仪，你说刚才处分的是我们认识的周白吗？”

“周白？他和不良少年八竿子打不着啊！”许令仪眉头锁着，思考了一会，摇摇头。

是啊，他们记忆里的周白，小学时候，就轻而易举地在各科成绩上碾压了同龄人。

而且为人谦逊，代表他们城北小学出去参加比赛，从区级到全国级，从数学竞赛、演讲比赛、甚至到文艺比赛，都斩获了桂冠，成为城北小学这所热点小学宣传册上的活招牌。

“要不问问你妈妈，秦老师？”许令仪提议。

“别别别！”林昭棠一听到秦砚，紧箍咒就被触发。

妈妈秦砚是一中的语文骨干教师，想到一举一动都在母上的眼皮子底下，她开学以来，几乎是上学如上坟。

哭丧着脸走进教室，王笑天一个健步越过她，冲了进来——

“惊天大瓜啊！！我刚才经过德育处，看到周白他们班主任在跟芭比Q哭呢，说学校欺负人，把周白分到她班上，如果不转班，她就撂挑子不干了。”

“第一天上课，周白就在课上玩手机。他们班主任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也见过一次，他们班主任正训话呢，周白就当她空气一样，直接出了办公室接电话。”

“好惨啊，他们班班主任听说刚毕业，这一工作就遇到这种学生，得有阴影吧！”

喧闹了许久，朱伟忠跨进班级，全班一秒消音。

他眼睛一扫，寒光凛冽，“马上我们班要转来一个学生，我希望我们十五班的良好风气，能感化他。也希望你们不要被不良风气影响，一旦有人想效仿，当心我把你扫出一中大门。”

随后他朝着门外喝了一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