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单肩背着包,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
整个人懒懒散散,却自带一股扎眼的气场。
……
果真是女娲的毕设,教室里有了些许躁动。
这是张注定要发生故事的脸啊。
“你坐第一组最后面去。”朱伟忠下令。
他从林昭棠身边走过,带来一阵绿檀冷香的风。
林昭棠的心中一片山呼海啸——
这股子冷香,是她记了很多年的味道。
初一那年的一节数学课,林昭棠忽然肚子隐隐作痛,小腹部有一股暖流,直冲往下。
没想到第一次例假,赶在这么尴尬的时候。
“林昭棠,上来板演这道题!”数学老师看她坐立难安,以为她在开小差。
“听到没有?!”以为又遇到了青春期不服管教的刺头,老师的声调里多了几分恼怒。
周围几个同学瑟瑟发抖着侧目看她。
林昭棠硬着头皮起身。
后桌传来“嘶——”的一声。
“老师,这道题我有三种解法。”周白忽然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往讲台走。
经过林昭棠时,他顺手把校服外套丢来,罩上她的肩头。
她披上,恰好遮到大腿,完美挡住血渍。
数学老师赞许地看着周白写满半个黑板。
同学们的掌声里,他走下讲台,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得他眯缝起眼睛,落在林昭棠眼里,波光粼粼的。
课间有同学问一向不发言的周白怎么忽然炫技了。
周白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为我体内突然难以压抑分享学习成果的冲动。”
“靠,凡尔赛啊!”同学一拥而上,作势捶打臭屁的周白。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林昭棠在前桌忍不住偷笑。
那是属于他们的秘密时刻。
那天的阳光很暖,她的外套上全是绿檀的冷香,裹了她整整一下午。
……
她两年不见的发小,经常被人叫做“最萌正太”的周白,居然一眨眼就比她高出几乎一个半头了?
而且,那眼神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是没看到她,还是压根没认出她?!
这货现在怎么做作成这副德行?
……
“林昭棠!林昭棠!”记忆褪去,眼前是朱老师的大脸。
居然敢在一中德育主任的课堂上开小差,同学们向她投以同情的注目礼。
林昭棠被点了穴似的从座位上弹射而起,眼角余光隐隐约约感觉到被后排一道目光注视着。
问题自然是答不上的,她就这么被晾着站了一节课。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你,跟我走!”朱老师指着林昭棠,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