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码了一个通宵，城市刚刚苏醒，外面的街道刚刚有动静的时候，他才一头倒进被子里。

结果不到九点，就被手机震醒。

电话那头，池烨不无调侃：你昨天干嘛了？表白了？还是强制爱了？

周白迷迷糊糊间一脸懵逼。

池烨：去看林昭棠发的状态，什么清醒，什么做自己？！

电话没挂，周白睁开惺忪的眼，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那个头像。

昨晚3点，林昭棠发了一个纯文字状态——

“人生有三件事无法掩盖：咳嗽、贫穷和爱。如果掩盖的了，那便不是。今天起，我是潇洒小姐。”

周白：“我，不打算表白了。”

池烨算是秒懂，合着这家伙喜欢了这么多年，竟然忍心拒绝了心上人。

池烨：“你真的是疯了！”

周白长长呼吸了一口：“我现在这情形，和她在一起会坑害了她。一大烂摊子，我不能那么自私，叫她和我一起担着。”

池烨：“周白，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周白苦叹一声。

在后悔和她的快乐自由之间，他势必选择后者。

……

这天刚亮，林昭棠就打了鸡血似的起了床，洗漱干净，然后仔细打扮了一番。

虽然心里依然痛得翻江倒海，但是酒醒了，也清醒了。

她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即使是，她也要假装放得下。

在猫眼里看了下，对面没有出门的迹象，然后才一溜烟开门出了门。

她去看许令仪。

没想到，她到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在了，池烨！

两个人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许令仪的状况不见多少好转，但是她妈妈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所以没有生什么褥疮。

可是她母亲这么一年白头发长了许多，皱纹也生了一脸，看着比同龄人要苍老十岁。

医生已经几乎是判定许令仪是植物人了，但是她身边没有人肯放弃。

本来小康的家，也被沉重的医疗费用耗得近乎拮据。

今天，池烨居然是扛着大米，拎着菜过来的。

两个人照例帮着做了点家务，陪着许令仪说了好一会儿话。

才不舍地离开。

池烨想到昨晚周白的愚蠢行径，忍不住想帮他挽回一下。

“林昭棠，虽然我说这些话不太合适，但是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周白他对你痴心绝对，他的眼里只有你。”

林昭棠垂着眼眸，说道：“你看我发的状态了吧？可你没看到他是怎么个反应，我觉得我误会了，你也误会了。”

“他有苦衷。”

林昭棠深吸一口气，苦涩道：“或者，他就是不够喜欢吧。我的喜欢让他为难了。我还以为在他眼里，我有什么不同。”

池烨立刻接上：“你想多了，他是真的——”

“谢谢你安慰我，我没事。”林昭棠转而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不是说了，今天起，我是潇洒小姐。”

池烨叹口气，那个蠢货，他是恨不得把天上星星和月亮都摘下来给你的人啊。

……

高考查分那天早上，林昭棠一家蹲守在电脑前。

一大早，秦砚已经就对着天上的文曲星许过愿了。

林昭棠覆着鼠标的手用力戳了下键盘，383分跳了出来。

秦砚第一个跳起，在林向松脸上亲了一口，又抱着林昭棠亲了一口。

林向松也很高兴，和林昭棠笑道：“你妈疯了，范进中举了。”

秦砚不管他的胡言乱语，高兴地直打转。

“别说宁大，明大都稳了啊！我闺女太厉害了。”

林昭棠却迟疑了一秒钟，重新退回去查分界面，开始输入。

周白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她是知道的。

流利地输入进去，却没有分数。

只有一行提示文字：你的位次已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情况请于27日查询。

林昭棠这才笑起来。?

周白就是周白。

虽然考生自己查不到，但是教育系统内部信息流传都是最迅速的。

果然没过多久，周白考了425分，是省理科状元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而风暴眼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周白一直在熬夜码代码，为了不被打扰，干脆睡觉时候关了机。

正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天色霞光漫天，也不知是早上还是下午。

他正不知天地为何物，就被外公破门而入。

“周白，别再睡大觉了。你是理科状元，一会老师要来，校长要来，还有记者。”

外公一脸喜气洋洋，这家里多少年没有喜事上门了。

中午大概是周白手机实在打不通，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开口就是——“老校长，恭喜啊！你孙子光宗耀祖啦……”

半小时后，一中校长、主任朱伟忠和班主任吴慎就都来了。

周白的大脑已经强行开机，脸和头发已经被外婆几下子抓擦过，终于有点人模狗样了。

来访全程，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只有吴慎好点，还是那副“世事热闹与我无关”的扑克脸，朱伟忠心想如果吴慎不是班主任，他可不会让吴慎过来，这冷脸在照片上看着多违和啊！

记者在一旁各种指导拍摄，“来，状元笑一点。来这个老师靠近一点。”

周白像一个工具人，讲了几句工具人的台词，以为终于要完成任务，送老师们离开，结果朱伟忠来了句，“明天早上八点来一中哦，市长要来祝贺一中，见见你。”

外公外婆眼里都是喜悦，周白一脸无奈。

第二天折腾一上午，在欢天喜地又颇为正式的气氛里，周白完成了第二场被慰问和祝福的仪式。

吴慎喊他过去。

还是那间冷清的小实验室，三年来多少次在这里被吴老师教着做题，教着做人。

周白一时有些感慨。

吴慎喊他来，也不是话师生情的，他不是那肉麻人。

他从抽屉下方拉出一个箱子。

“帮我一把。”周白赶紧过去帮他抬了一把。

“这个是几家教辅给高考状元的奖励。”吴慎说道。

“用箱子装的？？”周白一脸诧异。

吴慎很平淡道：“嗯，人家实诚。”

“我是不是还要做广告。”周白不傻，没有白吃的午餐。

吴慎应了一声，“人家只要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周白于是配合地拍了几张照片。

箱子真够沉的，他想，总不会是一箱子钱吧。

结果等他回了家，一打开，有点惊呆。

还真是一箱钱，数数有两百万。

他给吴慎打了个电话过去。

吴慎只丢了一句，“人家一年从我们这盈的利，都不止这个数，放心拿着吧。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周白便不再多想。

终于从喧闹中又回到他一个人的安静里，周白翻找着手机，他最期待的那个人却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打一条电话。

他们的潮人小群里早已100+。

他往上翻了又翻，回到前天早上的群聊记录。

王笑天：白哥牛逼啊，状元啧啧啧。

池烨：普天同庆！（大拇指表情包）

孟芙：天哪，太厉害了，祝贺。

王笑天：居然我和省状元在一个群里！！

孟芙：周白的表情包要加价了，可惜我们已经毕业了！哭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