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洲:大拇指表情包。
林昭棠:祝贺。
……
翻到手酸,终于在众人列队的祝贺里,看到了她小小的头像,短短的文字。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第一时间,冲进他的屋子,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使劲地晃他晃到要吐。
或者跳着来敲他的窗户,笑得小梨涡陷成小漩涡。
这才是他认识的林昭棠。
他这一刻才体会到池烨说的“你会后悔的。”
也许,那天晚上起,他已经失去了她。
分数出来后,几家欢喜几家愁还余温尚存,填志愿的热潮就开始了。
这几天,秦砚和徐妍的电话格外频繁。
林昭棠学校是定了,户市的宁大,不过专业的选择还要仔细斟酌。
最后秦砚根据搜集来的宝贵信息,给了林昭棠几个专业参考。
他们家一向是孩子的大事自己拿主意,家长提供方向性指导。
林昭棠最后还是把中文系放在了第一位。
秦砚暗自跟林向松吐槽,合着当时高中让她选志愿,好说歹说选了理科,最后又回去了。
林向松倒看得开:“人生短短几十年,学点自己爱好的事儿不挺好的。”
秦砚也自我开解:“宁大的中文,倒也是王牌。”
林向松想起什么,提醒她:“周白的志愿,你也放在心上点。”
秦砚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帮他参谋了,现在几个硕博连读专业供他选,不过这孩子也太有主见,人生大事还是要他自己定夺,我们也只能参谋。”
林向松点点头。
选了志愿,就再无什么心中挂碍,林向松留在家里一边上班一边等录取通知书。
而林昭棠被秦砚拉着向重庆出发。
在高铁上,林昭棠忽然收到了周白的微信。
他们俩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联系彼此。
“棠棠,对不起,我选了清大。”
周白觉得他必须向林昭棠道歉,因为曾经他做下过承诺,陪她去户市。
那天在杭市的黄昏,波光的湖面,他是真的准备好一辈子追随在她身边。
亦步亦趋,寸步不离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父亲突然去世,母亲现在在京市疗养,他想靠近母亲些,也方便照顾。
给自己选志愿的时候,林昭棠就想到了这一层。
确实清大是周白他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还是不争气地,眼里汪起了眼泪。
恰好,一列反向的高铁从她这列火车旁边迅速擦身而过,速度太快,轰鸣声呼啸而过,车厢都不禁晃了一晃。
她和周白大概就是这一南一北的列车,已经注定朝不同的方向驶去了。
这么多年的时光忽然又钻进她脑子……
幸好秦砚在颠簸的车厢里睡着了,她顺势擦去眼泪,回了几个字。
“挺好的,真心祝贺你。”
……
重庆的火炉天气,把林昭棠和秦砚烤得外焦里嫩。
不过成都的慢生活和重庆的火锅,实在巴适,两个人痛快地吃喝玩乐了一场。
晚上的重庆是极热闹的,不像白日般焦灼,潮人们都出来压起了马路。
解放碑下,街头有个艺人在忘我地弹着电子钢琴,周围很多人举着手机对他拍摄,林昭棠忍不住拉着秦砚在一旁的冷饮店找了个露天的座儿,一边喝饮品一边听着歌。
这个人声音听来莫名觉得像周白。
周白说话声音很低沉,唱起歌却显得清朗,只是他很少唱歌,只在音乐考试时才亮亮嗓子。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只是想你太浓/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你对我那么的好/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歌手的声音清朗里透着慵懒,熏得人有几分陶醉。
林昭棠吹着江风,听着这醉人的歌声,忽然有点伤感。
她觉得,现在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周白,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是不是太小气了,是不是第二天应该当作没事人一眼,继续和他打招呼,和他开玩笑,继续出入他那个笼着绿檀冷香味的小屋……
可是她觉得那样自己会瞧不起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战胜了她所有难过、盖过所有想联系他的冲动。
可是周白除了那条“选了清大”的消息,也没有和她联系过啊,哪怕一点安慰也没有。
他是这么无情的人吗?
他对前赴后继的追求者好像是这样杀伐果断,不留情面的。
可是在他周白心里,她林昭棠没有一点点不一样吗?
这种时候,池烨说的话还是起了作用。
对于一个失恋的人,任何可能被爱的痕迹都是濒临溺水的浮木。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了解她的所有情绪,甚至知道她的生理期……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一通电话,他就可以翻山越岭地去寻找她,他也说过啊,只要她一个电话,他就会来到她身边。
这些都是真实的痕迹。
可惜她也没法骗自己,周白就是那么无视了她的暗示和不管不顾的表白,一个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能说明什么?
他对她是很好,但那不是爱。
所以他对她的好可能是发小的关照!邻居的友情!朋友的体谅!
但,那都不是爱!
林向松在她小时候就教育她,别做一个斤斤计较,沉浸于儿女情长的女孩子。
这段日子,她也想打肿脸充胖子,潇洒地挥挥手,当作一切没发生过。
但是她无论怎么说服自己,心脏那个裂开的口子都张牙舞爪着。
一触碰那个名字,就像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幼稚的头像。
在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谢谢你这么长时间陪着我。”
想想又觉得太矫情了,一字一字地删掉了。
就这样吧,没什么大不了。
“一切都会好的。”隔了数日,林昭棠发了个朋友圈。
池烨果然又是第一时间提醒周白去看,“你完了,林大小姐肯定放弃你了。”
周白无言,默默给她的状态点了个赞。
池烨:你没救了!我真的要被你气死!(重拳出击的表情)
回到明市那天,林昭棠狠狠睡了一觉,报复似的要把三年欠下的睡眠一次性兑换掉。
起床后,口干舌燥,立马去冰箱抽了根八喜,冲到了冷气底下。
“刚刚周白来过了。”秦砚帮她把空调口调上去,说了一句。
林昭棠心里一痛,嘴上却忍不住问,“他来有什么事吗?”
“这孩子还是有心,说要跟着我们一起送你去宁大。”
“干嘛要他送?”林昭棠嘀咕了一声。
但是直到出发那天,她也没再说什么。
秦砚把林向松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才放心地盖上后备箱盖子。
“你妈要给你搬家呢。”林向松打趣道。
本来坐高铁是更方便,但是无奈秦砚想给她带的行李实在太多,光被子就有两大床,所以众人还是决定开车去,也不用转地铁,方便多了。
周白帮着楼上楼下的拎东西,待到一切安放妥当,才跟着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