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陆沉为什么说，这个异像，是联邦头号大敌。

最恐怖的，从来不是他们消失了。

而是他们在那个他们一无所知的黑箱里，无限迭代，无限变强，变成了他们完全无法预判的存在。

“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不知道缪应辰在里面研究出了什么，不知道他搭建了什么，不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出来，更不知道，他再出来的时候，会带来什么。”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脸上写满了凝重。

未知。

全方面的、彻底的未知。

他们面对枯骨君王，知道它的攻击方式是亡灵大军，知道它的本体藏在次元缝隙里，知道该用灵能武器去杀伤亡灵，知道该用空间锚点去限制它的移动。

他们面对幸福列车，知道它的核心是精神蛊惑，知道它的死穴是人类的探索与思考，知道该用意志稳定装置去抵御污染，知道该用文明前进的壮举，去击碎它的幻境。

可面对0-99号异像，他们只知道它的两条底层规则，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它的规则有没有上限，不知道它会不会扩张，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在谋划什么，不知道那个黑箱里，正在酝酿着怎样足以颠覆整个人类文明的东西。

他们只能24小时不间断地盯着那个边界，活在不知道灭顶之灾什么时候会落下的永恒警惕里。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陆沉从对策总局发来的加密通讯。

林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陆沉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的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林薇，你们那边，有进展吗？”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薇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直接穿透探测没有任何进展，所有信号都会被边界抹除。但我们推演出了内部的时间流速差，陆沉，缪应辰在里面，已经度过了近百万年。另外，我们找到了新的方向——我们正在加速推进赤火星登陆计划，用文明级的探索壮举，反向对冲这个异像的虹吸效应。”

屏幕里，陆沉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那个位于北境荒原深处的黑箱，就像一把悬在人类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落下的时候，又会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而他们唯一的破局之路，就是比黑箱里的迭代，走得更快、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