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往明垂下眼睛,心底突然泛起很深很沉的自责。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因为自己提上裤子就走了。
沈往明想象了一下,他走后,楚离跟个小可怜似的,自己孤零零地在酒店窝着,还发烧了。
这事儿谁来说,他都没有理...他这说走就走,简直就是渣攻行径嘛...
沈往明叹了口气,除了自责,更多的是心疼。
这间房改了门锁,不是刷卡开的那种,可以用指纹也能用数字密码。
但沈往明不知道密码,只能敲门,可怎么敲,楚离都不开门。
没办法了。
沈往明皱眉,扶着门锁想,这密码能是什么呢。
他手刚一放在上面,门就开了。
沈往明突然闪了一下,站在黑黢黢门口,懵了一会儿。
他手指悬在传感器上,心突然酸酸的。
楚离设置了他的指纹开锁。
沈往明从这门锁上的红蓝呼吸灯上,隐约看到了楚离对他的纵容。
楚离总是愿意给他开门,给他机会的。
***
屋里漆黑一片,沈往明心先沉了一下。
比起他们一起住的总统套房,这间很小。
屋里地上到处都是乱丢的东西。
沈往明走着都绊脚。
酒瓶子。
地毯上是褶的衣服。
沈往明默默绕过,走进卧室。
黑漆漆的卧室里开着电视,声音很大。
刚一进门,床上那个人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到沈往明,楚离转过身去,盖上被子。
“怎么没睡觉。”沈往明道。
楚离闷闷地答应一声,也并不回话。
沈往明坐在床边。
楚离瞥了他一眼,继续很困难地转身。
沈往明叹气,拍拍他的肩背。
很烫,沈往明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手,有点热,但沈往明照顾楚离习惯了,只是一摸就知道没有烧得太狠,他拿出袋子里的体温计:“量一下,应该不用吃退烧药。”
想想就知道楚离现在有多难受,沈往明捋了捋楚离脸上凌乱的发丝,视线沉重地盯着楚离红红的侧脸。
“怎么又突然发烧了呢。”沈往明道。
楚离闷在被子里道,“感冒。”
“感冒?”盛夏七月,哪儿来的感冒,沈往明看看外面的天气,皱眉。
笨蛋啊,木头啊。
楚离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缓缓转身,抱住了沈往明的腰,在他腹肌上蹭蹭。
他像个小暖宝似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沈往明怀里,不动了。
沈往明心一下又软又疼,见楚离难受成这样,恨不得以身相替。
楚离鼻子翕动着,闻着沈往明,闻到了陌生的味道,有点凉凉的,像是冬天开窗似的。
楚离平静道,“其实是米青液没有及时清理引起的免疫反应。”
沈往明不自在地偏过头。
他想,这话说的。
沈往明拍着楚离后背的手停了停。
老树开花,食髓知味。
楚离突然闻到了更浓的气味,冷冽的香味,他抽着鼻子寻觅到源头,发现来自沈往明的身上。
楚离皱眉寻思着,该死的,他过了易感期,穿上衣服就跟我吵架,给我气得躺了一天,自己回家难道还有闲心喷香水?
楚离正要生气,突然浑身一僵。
楚离:...
他猛地一甩头,差点给了沈往明一嘴巴。
沈往明显然也没料到,不过作为快三十岁的老登,沈往明依旧面不改色。
楚离见他又不动了,只是沉沉看着自己,他先慌了。
沈往明这幅样子楚离太熟悉,看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实则浑身热腾腾地,还硌着他的后背,简直就是五个大字。
“我要开饭了。”
楚离也顾不上自己还在发烧了,跳起来敏捷地窜到床的另一侧,一脸警惕地盯着沈往明。
他这样乖觉,沈往明一边觉得欣慰,一边也有点想笑,都顾不上尴尬了。
沈往明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楚离低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是吗,那你把枪放下。”
沈往明:...
楚离想起这两天都快被他干床头柜里去了,就算是他自找的,也难免不后背一紧,又菜又爱玩说得就是他了。
沈往明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楚离现在是怎么想的,但看着也不像后悔。
沈往明总觉得楚离对于上|床这事儿有点怕,但也又有点期待似的。
楚离不讨厌自己,但也没有更亲近他,跟他们之前也一样,但是之前沈往明问他要不要结婚,楚离又不同意。
因为提结婚,两人清早刚吵了一架,楚离吵架时候说得话沈往明从来不放在心里,他知道楚离脾气一上来,什么话都说。
所以趁着楚离现在还算平静,沈往明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呢。”
结婚,这是沈往明能拿得出最大的诚意。
因为父母,沈往明打心里排斥婚姻,也很害怕组成家庭。但是他却将楚离看作是家人。
沈往明想,我愿意让楚离成为我的家人,我的爱人。
楚离听他这话,沉默了。
沈往明也沉默了,如果楚离说点什么,他还能争取,但是楚离一句话不说,沈往明又能怎么办那,把他惹急眼了,两人再吵一顿?
毕竟沈往明惹毛楚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沈往明只得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