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朝谢今朝挑眉道:“这下你相信了吧,朝花满楼扔暗器的另有其人,不是我。”
谢今朝淡漠道:“我知道。”
叶开:“那你为何还不放开我?”
谢今朝偶尔蹦出来的话真让人受不了:“那你为何偷看别人洗澡。”
“——死鬼!死鬼!”
“——不要脸!”
“不是,哪里来的鹦鹉口气这么冲!”叶开差点百口莫辩,“我……”,他已经百口莫辩了,总不能告诉谢今朝……‘我只是好奇你面具下的脸’吧。
叶开顿了顿,强行转移了话题:“我这不是好奇嘛,花兄可有师承?他这么厉害的武功师父肯定赫赫有名,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吧?”
谢今朝被问得眉头一皱。
叶开赶紧借题发挥:“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你看起来和花兄不太熟啊。”
谢今朝扫他一眼。
那眼神让叶开颈后寒毛直立。
屋内水汽氤氲,杀意却已悄然瓦解大半。
窗外传来压低的骚动:
“大哥,不对啊,这瞎子不对劲……”
“你不是说他只是个瞎子吗?”
“我——”
“你看他像个瞎子?”
贴未到,竟有人要杀他?花满楼轻轻抚去浮锦袖上的水痕,用内力将声音传出屋外:“阁下的暗器很准,但希望以后射向别人时,能给别人留三分余地。花某虽目不能视,却也不敢怠慢各位。阁下若想取花某性命,不妨明日正午再来,那时雨停风静,总比这深夜刺杀,来得光明些。”
屋顶之上,杀意盘旋。
雨声残响,萧瑟。
战意一触即发,权当看谁先动手。
叶开依旧那么悠哉道:“朝兄,你真应该好好学学花兄的气度,你看看人家的待客之道,你看看你的…啧!”
谢今朝没有搭理他。
屋顶众多人之中,有一人似是妥协了,横竖他们只负责试探和送贴:
“惊扰诸位了,我们受主人之托,来给三位送张请帖,当然没有要取诸位性命的道理。”
此话一出,花满楼,叶开,谢今朝同时顺着声音皱起眉头。
“刚好,这张请帖也请叶公子一道收下吧。”
“七日后,活人楼恭迎三位的大驾光临。”
三张请帖,顺着内力插入屋内墙壁。
——竟然连谢今朝都有。
“诸位,告辞了!”
几瞬之间,屋外的声音就完全消失了。
叶开琢磨道:“花兄,谢兄,你们两位是不是得罪活人楼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买卖没做,先把客人宰了的道理!”
花满楼只道:“现在贴送来了,恐怕更烫手的事情还在后面。”活人楼的消息当真灵通,他们昨日才到,帖子今日就到了。
谢今朝指尖微微用力,拔出来那请帖。他展开,念了一遍全文给花满楼听:“和他说的一样,没有被邀请人的姓名。”
谢今朝口中这个“他”开口说话了:“谢兄,好歹你先把我的穴道解开,我们是友非敌啊。”
花满楼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松开,他朝着叶开的方向走来,将其中一份请帖交到桌前,非常有礼貌道:“叶兄,这份是你的请帖,请收好。”
“好说好说,那你先让你的朋友解了我的穴道。”
花满楼轻轻一笑,更加礼貌道:“这恐怕不行。”
叶开脸色立刻不好了:“为什么?”
花满楼:“因为我和朝兄有话问你,只能请叶兄先担待了。”
谢今朝闻言,眉梢眼角尽是疏离,他将其中一张请帖塞进叶开怀里,然后把他按在桌前。
叶开又重新找到那种不知如何言说的感觉,他仰面朝天叹,“你到底是花满楼的朋友,还是他请来的打手啊?”
“自然是朋友了。”,花满楼在叶开面前端庄坐下,顺便给他倒了杯茶,“就是不知道叶兄深夜前,有何指教,总不能是来找花某赏月的?”
茶杯停在桌沿三寸处,水满七分,一滴未溢。
叶开盯着那杯沿:“你怎么知道该倒到哪里?”
花满楼执起空杯,又倒了一次。
水流声细而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个杯子都有高度,厚度,每个茶壶壶口的大小和流速都不一样。”
“厉害啊!”
谢今朝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花满楼执壶的手上,那手指按着壶盖,力道稳得像压住了万丈洪流。
叶开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花满楼真的很厉害。
叶开惊叹完,又问:“那我在屋顶,花兄也知道?外面下雨声这么大,你这听力得多好?”
花满楼道:“初时不能确定是叶兄,只知道屋顶有人,因为叶兄所在的那一片瓦上没有雨落下的落地声,其次,大概是叶兄很少做梁上君子,所以这次的心跳声比平常要快很多……”
“我可不是专门来找你麻烦的。”
“叶兄的心跳得虽然比平常快,却也平和,因此的确不像是来找花某麻烦的。”
“你说的对极了。”,叶开简直叹为观止,“要不是因为我穴道被点,我简直想为你鼓掌。”
花满楼道:“所以,叶兄在屋顶做什么?”
叶开:“……”